她这梦都梦的是些什么?
她莫不是被萧铎传染了......
她心烦意乱,一步一踉跄地往自己的小院落走去。
她的屁股墩还疼着呢。
每走一步路,它都像要开花。
她又在心里咒骂起萧铎来。
他这个人阴晴不定。
她都不知道犯了他什么忌讳。
要被他这么对待。
她歪着头回忆了一遍先前发生过的事。
他问她去秦婉婉的阁楼里找萧吟做什么。
她说给他送烧鸡。
萧铎他自己不肯相信。
遂把她扔到了地上。
她仔仔细细又回忆了一遍。
她确定她把所有的细节都想到了。
可为什么他不相信,就得扔她?
这是什么世道啊?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环顾四周。
她趁着没人,赶紧揉了揉屁股墩。
她的动作非常迅速。
生怕这个不雅的举动被人看见,又落下什么话柄。
她这如履薄冰的一生。
她在心中暗自叹气。
下回她离萧铎远一点好了。
反正她的院子里还有旁人。
他定然也不会乱来。
她正想着便回到了她自己的小院。
不知道为什么,她回到这里不仅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她反倒觉得心跳加速,她更加紧张了。
她刚推开院子的门。
而里面紧闭的房门,一下子就打开了。
夏月穿着一件颇为暴露的衣服,兴冲冲跑到她的面前。
她见她身后没有人,眼中的期待瞬间被刻薄取代。
她双手抱臂,冲她高抬下巴质问道:“夏萤,我让你带回来的人呢?”
“他还在慕婉阁里。”
夏月的声音立马拔高,变得尖锐异常。
“什么?在慕婉阁里?你一个人回来的?你怎么好意思的?”
“我怎么不好意思?”
夏萤也拔高了声音。
按道理来说,她的性格一向软弱,夏月专横跋扈惯了,她本不应该理会。
但是她刚才才在慕婉阁里被人羞辱。
转头又被萧铎抓走,摔了结结实实的一个屁股墩。
她现在心中有怨气。
今日就算是厉鬼见到她,都要绕道走。
她上下打量着夏月。
伸手扯了扯她胸前的飘带。
夏萤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充满讥讽,毫不客气道:“你穿成这样,勾引你妹妹的夫君,你都好意思,我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说起话来的时候夹枪带棒。
夏月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胸前两团雪白上下起伏着。
看样子被她气得不轻。
夏月伸手指着她的脸,她每动一下,腰间的铃铛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声音夏萤听着,越加烦躁,她一把将铃铛扯下,扔进地里。
“夏月,你口口声声让我不要辱没了夏家的门楣,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谁分得清你究竟是夏家嫡女还是寻乐坊的花魁?”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语气太重。
总之夏月捂住脸,从她面前跑走了。
-------------------------------------
从早上起,夏萤就像个受气包一样。
她一直憋到现在的恶气。
总算是呼出去了。
但是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过过嘴瘾。
她的生死还掌握在夏林的手里。
而夏月,可是夏林养的,最忠诚的狗。
她刚才怼夏月的时候,可没有给她留情面。
待会儿她还得负责将人哄好。
她又开始变得沮丧起来。
她在心中暗自责备自己,居然如此沉不住气。
她正想着,就听见屋里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她往前的脚步一顿。
依照夏月的脾气。
她早就彻底得罪了她。
她和她第一次在镇国公府见面。
她就给了她一巴掌。
那时候的夏月明明很愤怒,但是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夏萤心中的慌乱很快平息。
她开始分析现在的局势。
她刚才骂了夏月,但是问题却不大。
夏月有解药,可她既然想接近萧吟,那必然得靠她从中周旋。
夏月厌恶她,但是却不得不在府中仰仗她。
想明白这一点。
那她以后也不用再在她的面前做小伏低。
夏月若是用解药威胁她。
那她自然也可以威胁回去。
夏家想要的一切都必须靠她才能得到。
大不了同他们两败俱伤。
夏林绝对不会让她轻易死去。
而夏月也不敢在她面前乱来。
夏月必然也同她一样,最多只是过过嘴瘾。
就算她想压制她。
可这里是镇国公府,不是夏家。
她夏萤也不可能站在她面前任打任骂。
她坐在秋千上正想得出神。
便听见屋里的声音渐渐停止。
她没有去理会。
仍旧坐在秋千上,随意晃荡着。
她的院落里本来一片荒凉。
后来有小厮专程来给她种了些花草。
它们也不知道成活了没有。
这些日子她急得焦头烂额。
今日居然有闲情逸致打理一下花草。
她从秋千上下来。
她打了点井水,浇在它们纤细的叶子上。
她等着它们长大,再开出艳丽的花朵。
这样她就能坐在秋千上赏花。
她会被花朵包围着,周围全是花的芬芳。
头顶的大树像巨大的华盖替她遮挡毒辣的阳光。
这样的生活,她光是想想,就充满了期待。
她正幻想着,便听见房屋的门又打开了。
夏萤此刻正弓着身浇水。
她抬头便看见夏月倚靠在门框边。
夏月的神情有些尴尬。
在夏萤看向她的那一刻,她飞快别过脸去。
夏萤毫无顾忌地打量着她。
就像她之前打量她那般。
她身上开叉到大腿根的衣服已经被她换下。
脸上却还保留着之前的妆容。
她那张脸七分妩媚中居然还有三分清纯。
真是尤物。
可惜了。
她收回视线。
他们镇国公府的人的脑子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夏月她只是跋扈。
和秦婉婉疯的不是一个路数。
想那秦婉婉。
谁家正经人让情敌看他们两个干那种事情啊?
她啧啧两声。
这镇国公府龙潭虎穴。
她就不懂,为什么夏月她非要一股脑往里冲。
想她成为了萧吟的夫人。
荣华富贵没她的份。
天天还要担惊受怕夜不能寐。
很显然夏月并不知道这些。
她正犹豫着朝夏萤走了过来。
而夏萤也没有选择抬头。
她想给她一个迟来的下马威。
就像她以往对她那般。
夏月似乎并不习惯和她平起平坐。
没有关系,她会很快让她习惯。
夏月先是别扭地喊了她一声“妹妹”。
“你这声妹妹我可担待不起,你知道的,我是庶女,你可是夏家金枝玉叶的嫡女。”
夏月自觉她已经足够低声下气。
但是夏萤就是不肯给她面子,先服个软。
夏月终于是绷不住了。
她用解药的事情威胁她,“夏萤,你还有五天就必须要服用解药。”
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雪白的瓷瓶。
夏萤本能伸手去抢。
夏月的反应也很迅速,当即缩回了手。
夏月冲她挑衅道:“夏萤,二公子可是你的夫君,你居然连这么大个人都看不住?让你去秦婉婉的阁楼里将人带出来,这点事情你都办不到,你让我和父亲怎么相信你以后真的会帮助夏家东山再起。”
夏萤本来就不想帮助夏家东山再起。
像这样腐朽的,堕落的,糜烂的家族。
就该一辈子待在尘埃里。
夏月见她没有说话,以为拿捏了她的命门。
她得意洋洋说道:“你刚才羞辱我的事情,我便不和你计较,父亲让你取得萧吟的欢心,你今日失败,还得再想办法才行。”
“萧吟他是个成年的男子了,又不是三岁的孩童,岂是我说让他来,他就肯来的?”
“你想办法呀?”
“我怎么没想?”
“伺候男人,不是夏家每天都请人来教的吗?你莫不是又在开小差?”
夏月白了她一眼,一副她无可救药的模样,“你读经史子集有什么用?那些玩意儿能让你夫君日日流连在你的床榻之上?”
“你要这么说,那确实没用,”夏萤说这话时故意顿了顿,“不过圣贤书可没有教我去勾引妹妹的夫君。”
夏月见她又提这事,她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缓了好久,才压抑住心口澎湃的怒火。
她没有在这个伦理的问题上继续纠缠,反倒是问她:“夏萤,既然二公子将你安排在这里和你私会,他只要有一次就会有二次,哪有男人不偷腥的。”
夏萤皱了皱眉。
也许夏月的话是对的。
但是很显然萧吟恨她入骨。
他看见她恨不得将她的头拧下来给秦婉婉当球踢。
他真的对她没有一点点的男女之情。
夏月让她去勾引他。
这样的任务实在是强人所难。
夏月见她沉思,她又冲她翻白眼。
她频繁翻着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在心中认定夏萤就是夏家不学无术又踩了狗屎运的废物。
她觉得自己理应肩负起,替她将萧吟搞到手的重任。
夏月一拍桌子道:“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他的胃,你给萧吟送吃的,就不信他不会沦陷。”
夏萤托着下巴不确定道:“吃的,烤鸡算吗?我给二公子送过烤鸡。”
夏月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问道:“二公子怎么说?”
夏萤当即摇头。
那可是她亲手做的烤鸡,只不过没有到萧吟的嘴边。
倒是先进了她的肚子里。
夏月见她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她急了,“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二公子怎么说?是你做得不好吃吗?”
“他压根没吃,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点点头。
没错,是这样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她还给他送过烤鸡。
夏萤细细想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好像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被她忽略了。
但是她现在猛然一想。
脑子里又空空如也。
比她嗦的鸡骨头还干净。
不对......
鸡骨头......
夏萤的脸色猛然一变。
将对面的夏月吓了一大跳。
夏月跟着紧张起来,她连忙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在慕婉阁得罪了二公子?”
她在夏月惊恐的目光下,重重点头。
是了。
她就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
她当时站在慕婉阁门外闲得无聊将鸡骨头在盘子里拼成了一整只鸡。
但是那盘子鸡骨头,被她带进秦婉婉的房间里。
她忘记拿回来了。
我的天哪!
她双手捂住头,呈现呐喊的模样。
她都不敢想象萧吟看见那盘子里的鸡骨头,他的表情会有多么丰富。
夏萤:......
夏月见她愣在了当场,又一个字也不肯说。
她急得在原地转圈,最后按住她的肩旁,怒吼道:“夏萤!你究竟又干了什么蠢事!”
她剧烈地摇晃,将夏萤本来要出窍的魂魄摇归位了。
她看见夏月略微发红的双眼。
她还是觉得先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比较好。
夏月也不知道在慕婉阁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本来要到嘴的鸭子,被夏萤她,搞飞了!
她气得抓住夏萤的衣领不肯放手。
夏萤拍拍她的手,示意她赶紧找回理智。
“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挽回一下局面。”夏萤善意提醒道。
夏月听她这么一说,她顿时觉得一切都还有挽救的可能。
夏月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双手合十做出祷告的模样,询问道:“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这个嘛......
夏萤伸手挠头,露出为难的神情。
她实话实说道:“还没有诶......”
眼见着夏月黑了脸。
她慌忙找补道:“虽然我没有主意,但是你主意多,我知道你定然是有的。”
她这话一出。
没有料到夏月当即拉着她的手,将她拽到床边。
她被她猛然推倒在床上。
夏月的动作异常粗鲁。
表情也很狰狞。
夏月现在彪悍的模样和她平日里的状态差得太多了。
连夏萤都被她吓了一跳。
她愣在床上不敢动弹。
双手格挡在身前,形成一个防御的姿态。
夏月根本就没有空管夏萤心中的海啸。
只见夏月一个猛子上前,扯夏萤的腰带。
???
等等,这是什么情节?
夏萤在那一瞬间还以为她的脑子不清楚,还在梦里。
不是......夏月怎么又想扒光她的衣服?
这世道怎么变成这副疯癫模样?
以前所有人都和她说,她长得虽然也是美的。
但是过于小家子气,有些上不得台面。
怎么她嫁入镇国公府后,她就不小家子气了?
男的女的都上赶着来扒她的衣服了?
她没尊严的吗?
夏萤当即一脚踢在夏月的腰上。
她被她踢倒在地,发出接连的“哎呦”声。
夏萤连忙合上衣服,上前假模假样关心一下。
“哎呀,姐姐你怎么在地上?你没摔着吧?地上凉,你快些起来!”
虽然姐妹情是注水的。
但是她想看热闹的心,可是真真的。
她看着夏月摸着屁股使劲揉的动作。
她心中的恶气又出了一口。
连带着她的臀部的伤势,好像都减轻了。
夏月怒目看向她,“夏萤!你干什么!”
“是你先扒我衣服的,应该是我问你要干什么才对吧?”
夏月没好气地将手里的衣服塞进她的怀中。
“你拿着。”
“我要这个干什么?”
她有点嫌弃地看着怀里的东西。
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将衣服的一角提起,然后扔到了一边。
夏月给她的是她之前穿的,用来诱惑萧吟的战袍。
夏萤看见这衣服就直犯恶心。
她想到夏月那副风尘模样。
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穿着这衣服,走到萧吟面前,会受到多大的屈辱。
但是夏月明显不会替她考虑。
她用不解的眼光看着她问道:“你快换上啊?既然美食诱惑不了,那便色诱。”
“所以你的意思是?”
夏月以为她这个榆木总算是开了窍。
她露出赞许的眼光看向她,缓缓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你就躺在他的床上,我就不信他不会对你有一点点心动。”
夏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