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鸡?”
萧铎用眼神告诉她,她的这番说辞他并不相信。
可他还是松开了捏着她的手。
他换了个姿势,倚靠在椅背上。
还把她往他的怀里带了带。
这样的场景如果被不知情的外人看见,定会觉得他们伉俪情深。
如果忽略她惊恐不安的眼睛的话。
总之,他觉得她在糊弄他。
但是他并没有因为她的糊弄而生气,反倒是对她在里面发生了些什么有了点兴趣。
他让她展开来说说。
呃......
她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这有什么好说的。
难不成她要当着萧铎的面说。
他那个混账哥哥和秦婉婉在床上翻滚,非得让她去观战吧?
这是她可以说的吗?
这话她说出口,萧铎会信?
而且这种事情,不管他信不信,她都必须守口如瓶。
毕竟丢人的除了萧吟和秦婉婉。
还有身为二房夫人的她。
“怎么不肯说?”
见她犹犹豫豫,一副有千言万语的模样。
她最后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在萧铎逐渐暴虐的目光下重重点头。
说不得。
她看见萧铎微微勾起的嘴角在那一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往后仰。
她雪白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看上去像是一只优美的白天鹅。
他的眼尾染上一抹猩红。
他靠近她一字一句问道:“萤萤,回答我,你在里面干什么?”
虽然她的脸上露出哭唧唧的神色。
实际上,她的心里也在哭唧唧。
他周身的气息越发暴虐无常。
她屏住了呼吸。
在他逼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
“我真的在给夫君送烤鸡。”
“你叫他什么?”
眼见着萧铎的脸色不对劲,好像是要发疯的前兆。
她慌忙改口道:“二公子,对,二公子,我去给他送烤鸡。”
他冷笑一声看着她:“那你送的烤鸡呢?在哪里?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它进你肚子了吧?”
她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的脸色。
她试探着点头。
就看见萧铎骤然拉下了脸来。
“萤萤,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骗我。”
“我没有......”
我眼睛居然背着我说了这话,我怎么不知道啊......
再说了,我真的没有......
那一刻她的内心是有些崩溃的。
他既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为什么还不厌其烦问她。
他这么喜欢脑补。
那他脑补就好了呀。
而他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脑子里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
她眼见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认定的事情,她就算长了一千张嘴,她也解释不清楚。
在她着急上火,想着怎么替自己解释的时候。
她被萧铎猛然从身上推开。
她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
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知道他喜怒无常。
但她不知道他的脸能变这么快,就算是川剧也赶不上啊。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眼里的温情荡然无存。
她看着他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一个字来:“滚!”
夏萤:“......”
她拧着眉心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身后的尘土。
她真想“呸”他脸上。
还好她残存的理智拉住了试图行凶的她。
她一边在心里咒骂着萧铎,一边往外走去。
时不时还回头看他一眼。
他还坐在椅子里,没有挪动分毫。
她真的想不通这个男人。
他上一秒还搂着她和她调情。
她都要以为今天她又在劫难逃,会被他抓到床上去好生折磨。
谁知道他居然请她吃饭。
还是大餐。
自从她嫁进镇国公府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之所以是请她。
是因为他一口都没有吃。
他手里的那双筷子就是为了给她夹菜而存在的。
她很不习惯这样的他。
他做的这些并不符合他的身份。
那是一般下人才会做的事情。
他们面对面坐着。
有那么一刻,她恍惚间竟然觉得这种场景似曾相识。
她好像在梦中梦见过。
那种朦胧的虚幻的感觉。
如此不真实,好像她和他才是真正的夫妻。
直到她现在被萧铎扔到了地上。
她大约是被扫地出门的。
理由是她惹恼了他。
问题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这位大爷。
他问啥她便答啥。
她照实说的。
又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他看她的眼神带着质问和怀疑。
她在他视线的注视下。
她感觉自己好像他出轨的娘子。
问题是。
萧吟才是她的夫君啊。
她去慕婉阁找自己的夫君。
这没有问题吧?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立马转身想再同萧铎解释两句。
她看见萧铎抬眸,冷冷看向她,他问道:“还有事?”
她刚才在脑海里明明想了一大串说辞。
他这一问,她的脑子里立马空空荡荡。
她想不起她想说什么。
就算想起了,此刻她也不敢再说了。
她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立马道:“没事,我走,我现在就走。”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她看见萧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此刻她也顾不上这么多。
他都喊她滚了。
那她还在这里干什么?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
刚才被他这么一摔。
屁股好像开了花。
她又不好意思背对着萧铎去揉。
忍着不舒服快速走到门口。
她正打算开门。
就看见她面前的门被打开了。
从门外进来一个男子,他也没有想到门口还站了一个人。
他猛然往里冲,直接将她撞倒在地。
这下好了。
原本受伤的地方。
现在是伤上加伤。
她对面站着的人身材高大,一副王府侍卫的打扮。
他揉了揉眼睛,蹲下身子查看,半晌才道:“夏小姐,真的是你啊,主子居然将你绑回来了,主子寡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开窍了......”
虽然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她现在还倒在地上。
她向他伸出手。
他的眼神非常清澈,看着她的手臂。
他似乎想摸,但是犹豫着又缩了回去。
他嘿嘿一笑道:“夏小姐,你这手臂真白,就像羊脂白玉一样,难怪主子对你念念不忘......”
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随意打断旁人说话的。
除非她忍不住。
她几近咬牙切齿,将手臂抬得更高了。
“你先将我扶起来再说别的。”
那侍卫当即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你被我撞翻了,像个翻不了身的乌龟,是该先扶起来。”
乌龟......
还翻不了身......
他是不是想借此机会隐喻点什么?
她此刻的内心有些复杂,想了又想道:“你还是别开口了。”
真的。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
他就像他的主子一样。
嘴里说的,没一个字是她爱听的。
她在他的搀扶下,面无表情起身。
她照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墩。
她刚整理完衣衫,一抬头,就看见萧铎站在她的面前。
他怎么神出鬼没的!
无声无息,她被他吓了一跳。
她还来不及和他展开虚伪的客套。
就见他的脸上充满戾气。
看着她雪白手腕上......
那个侍卫的手?
她还没回过神来。
萧铎出腿快准狠,一脚将人踹开。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带着丝丝恼怒:“萧七,你活腻歪了?连你主子也敢编排?”
他那个眼神。
她还以为他介意旁人伸手扶她呢。
原来是这个叫萧七的侍卫口不择言,又惹恼了他。
现在的萧铎就像个易燃易爆炸的煤气桶一样。
萧七现在来找他,可算是有难了。
她在心里替他哀悼了一秒钟。
便打开门,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
她刚将房门合上。
萧铎便对着萧七的心窝子又是一脚。
“你的手,刚才摸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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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萤这边夺门而出。
她双手提起裙摆两侧,直冲冲往寝殿外走去。
院子里,伺候萧铎的丫鬟和小厮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
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她好像是萧铎新养的宠物。
在被众人观赏打量。
她见这场景,步伐迈得更大了。
她捂住脸,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她都不知道萧铎寝殿里的人会怎么想她。
她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他们会不会以为是她想要勾引世子。
那一刻她觉得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好在他们都是萧铎的人。
虽然他这个人不算正经。
但是他应该不会将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暴露出来。
虽然她和他相识的时间并不长。
她都不知道她对他的信心是哪里来的。
就算他三番五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戏弄她。
她还是觉得他不会真的伤害她。
尤其是她在梦中梦见过他后。
她对他的感情更加复杂。
她在梦中明显感受到自己对他那汹涌澎湃的爱意。
这种感情她很陌生。
但是居然在梦里出现。
这让她不得不开始审视自己。
她是不是被萧铎下了降头。
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若是她大婚之夜没有遇见萧铎。
那他在她心中还是当年那个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挡鞭子,给她布老虎的萧铎哥哥。
她承认年少无知的她,看见他背对她,同她那蛮不讲理的父亲据理力争的模样。
她曾有过心动。
可是这点点的心动,早在大婚夜萧铎闯进她的房间,给破坏殆尽。
他说的话,每个字她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说他就是喜欢玩二房的女人。
萧铎和萧吟不对付。
而她就是那个牺牲品。
偏偏是她......
她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因为嫁给了萧吟,就被萧铎这般对待。
他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她记忆中那个少年,明明不是如今这般模样。
她想到这里,伸手毫不留情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的脸当即红了一片。
她不能原谅自己居然去喜欢这么一个人。
一个拿她当报复他人工具的一个人。
一个给一巴掌赏个甜枣,拿她当猴耍的人。
她想到这里,她心中异样的情绪很快平息了下来。
这梦真的是做不得......
想起那梦,她的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
她居然在梦中,主动亲吻萧铎冰凉的唇瓣。
她吻过他的额头,鼻尖,嘴唇,最后停留在喉结处。
她感受到他喉头滚动。
梦的最后,她竟伸手去解他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