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最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萧吟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她,但是吃喝从来不会少她的。
她不仅三餐丰盛,偶尔还能吃上饭后小甜点。
她还发现镇国公府的丫鬟小厮和夏府的也不太一样。
夏府的丫鬟拜高踩低,他们若是知道夏萤落魄成这样,别说主动帮忙做事情了。
她不被丫鬟小厮明里暗里为难就算不错的了。
而镇国公府的丫鬟们不说对她多热络,但是该有礼仪从来不少。
她空有夫人的名号,那些丫鬟丝毫却没有怠慢。
她一有吩咐,丫鬟小厮没有一个推脱不干的。
最最奇怪的是,她上午心血来潮说想要一个秋千。
她可以在秋千上消磨自己的光阴,看天边的云霞,还可以数晚上的星星。
谁知下午就有小厮说见她一个人守着院子烦闷,特意来给她架个秋千,供她玩乐。
夏萤当时只觉得是巧合,当她许愿想看烟火时。
当天晚上绚烂的火光差点将整个天空照亮。
夏萤就坐在秋千上,她的嘴微微张开,又惊喜又不可思议的样子。
树上的萧铎看着树下的夏萤,他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
夏萤的喜悦很快就被墙外丫鬟的议论声冲淡。
“王府内怎么会有烟火啊?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二房养女秦婉婉的生辰?”
“秦姑娘?她的命可真是好,捡来的小姐,这待遇比得上王府真千金了。”
“.......”
......
随着丫鬟的声音逐渐远去,夏萤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夜空中绚烂的烟火也不是为她绽放的,不过是借了某人的光,才看得到这样难得的美景。
她从秋千上起身,回到自己破旧的屋子里。
她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最近遇到的种种怪事。
她想了无数种可能性,都被她一一否决。
就剩下最后一个,最为荒谬,但是最可能的情况。
第二日傍晚,夏萤像往常一样站在树下。
她双手合十,大声祷告道:“我想吃东坡肘子,特别特别想。”
她说完眯起眼往树上瞅去。
她见树上没有动静,又大声重复一遍:“肘子,我想吃东坡肘子,今天就想。”
树上的萧七疯狂摇晃主子的肩膀,他着急道:“主子,她想吃肘子。”
“我听见了,又不是聋了,你别晃我。”
萧七连忙道:“我现在就吩咐人去做。”
萧铎看着夏萤逐渐有了血色的脸,他微微皱眉。
“吃什么吃,她不是病才刚好,吃这么油腻的做什么。”
“还是主子想得周到,那今天给夏姑娘准备什么?”
萧铎从嘴里冷冰冰吐出一个字:“粥。”
夏萤也不知道今天是第多少天,她的晚餐还是粥配青菜。
她面无表情搅动着手里的粥,半晌缓缓叹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她想的不对,所有的事情都是巧合罢了。
萧铎怎么会派人在树上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在他心中就是个无足轻重的玩偶罢了。
夏萤吃过晚餐无事可做,早早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上一次萧铎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还没有消散干净。
她用力揉搓,皮肤都揉红了,也没有收手。
她以为这样将那些引人遐想的印记去除。
就像萧铎此刻彻底从她的生活中去除一样。
-------------------------------------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月亮悬挂在天上没有完全退场。
夏萤还在睡梦中,屋外传来嘈杂声。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将门打开。
今日站在门外的不是前几日给她送饭的小丫鬟。
夏萤的眉头一皱,她看向来人,“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的目光在夏月的身上来回打量,不解问道:“你为什么穿着镇国公府丫鬟的服饰?”
夏月长得美艳,是一眼看过去就会被吸引视线的美人。
她就算穿着丫鬟的衣服,也难以掩盖她的美貌。
夏月的下巴高高扬起,她像女主人一样环视整个院落。
夏萤跟在她的身后,没有出声。
夏月冷哼一声,讥讽道:“夏萤,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就凭你的姿色是搞不定二公子的,让你将婚事让给我,你偏不听!活该你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夏萤微微皱眉,若夏月是专程来看她的,她自然是心怀感激。
但是很明显,夏月是来羞辱她,看她的笑话的。
“姐姐,婚事是镇国公府定下的,我也做不得主,你要怨就怨没有一个心地善良,助人为乐的娘亲吧!”
夏月当即转过身来,她双眸中燃起熊熊怒火,尖声道:“你在说你那个出身卑贱的母亲吗?不就是无意间救了老夫人一命才给你和二公子牵上红线吗,这天大的好事落在你的头上,你不还是没有把握住机会吗?”
夏萤冷声问道:“你今天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父亲听说你生病了,让我过来照顾你,顺便让我教教你怎么让一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
夏萤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缓缓道:“所以,你是父亲派来监视我的,还是来和我共享夫君的?”
夏月被她的话呛红了脸。
还不待她开口,就被夏萤打断。
“也许兼而有之,”她打量着夏月,“你穿成这样,是来给我当丫鬟的对吗?”
夏月点头,理所当然道:“你帮我寻个机会接近萧吟,我成功了,定然不会亏待你,我们可是姐妹啊。”
她的话音刚落,夏萤的眸色一沉,抬手干净利落,将一个耳光甩在了夏月的脸上。
夏月捂住脸,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往日里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的夏萤。
她尖叫道:“夏萤!你是疯了吗!你以为你嫁给萧吟,你就能呼风唤雨骑到我的头上来吗!”
夏萤也没有怕她,当即回击道:“夏月,既然你现在是我的丫鬟,那就收好你的小姐脾气!刚才的这一巴掌是我给你的教训,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议论我娘,我就算拼了命也要你试试这镇国公府的家法!”
夏月被她突然爆发的凌厉气势惊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夏萤你也别得意,你在镇国公府的一举一动我都会如实禀告给父亲,你若是消极懈怠,那便等着享受每月的蚀骨之痛吧。”
夏月说完这话,她一甩衣袖便往屋内走去。
夏萤藏在衣袖中的手缓缓握成一个拳头。
她就算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可母亲和弟弟还在夏林这个禽兽手里。
她不能放任他们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