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快速穿过空旷的庭院。
她在泛黄发旧的木门前站定,只犹豫了片刻,便拧着眉心,用大力气将门推开。
木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夏月探头往屋内一看,脚步不自觉又后退了半步。
她的脸色很难看,但是那张嘴却牢牢占据上风,半点不肯饶人。
“夏萤,我瞧你刚才的架势,还以为你当真获得了二公子的喜爱,飞上枝头变成金凤凰了呢。”
她说着用衣袖在鼻子前面挥了挥,好像她的房间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夏月在屋内踱着小碎步,她抬眸仔仔细细打量着内里的陈设。
屋子很大,东西不算多,显得很空旷。
“你这床倒是大得出奇,你一个人有必要睡这么大张床吗?”
这床是萧铎为了更好地同夏萤欢好。
他特意赶在她住进来之前,命人连夜换的。
夏萤顺着夏月手指的目光看去。
这床的尺寸果真有些不同寻常,躺四个人都不在话下。
她又想起了那日,她哭着求饶,从床头爬到床尾。
当时她的脑海中就有这么一闪而过的念头。
这床真是大。
她怎么躲都躲不开,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她万般挣扎,愣是被他轻易搂了回去,陷入更加疯狂的激战中。
若不是今日夏月这一番话,她可能都没有留意到。
自己的床居然被萧铎这个登徒子提前动了手脚。
“这桌子是刚换的吗?看上去也很新。”
夏月皱着眉头。
从她得到的消息来看,这夏萤在镇国公府并不受宠。
她的院子倒是破败。
怎么屋里又是大床又是新桌子的?
说她不受宠,今日一见,但又不像那么一回事。
夏月的指尖划过黄花梨木的雕花小圆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夏萤的眼睛死死盯着夏月的一举一动,她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原先的桌子破旧,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它的表面凹凸不平还有裂纹。
那张桌子哪里承受得了萧铎饱含怒气的一掌。
只一掌。
原先的桌子就被他劈成了两半。
现在她屋子里这黄花梨木的小圆桌是萧铎之后专门派人送过来的。
夏萤的额头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很显然夏月的突然造访,让她措手不及。
床的尺寸不合理,她尚可以胡乱搪塞过去。
可是萧铎送来的那些名贵物件,她压根来不及将它们藏好。
若是夏月问起来,她一时间还真解释不了一二。
她可不想被夏月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她们两姐妹的感情并不深厚,在夏府里,夏月就明里暗里欺辱她,打压她。
夏萤完全有理由相信,她失身萧铎这件事情,如若真的被她知晓。
她定然会将她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揭露在众人面前。
然后她就可以冷眼站在一旁,看着她苦苦哀求,直到她被乱棍打死。
二夫人的位置一旦空出来,她便能顺理成章,将她取而代之!
而被乱棍打死,是夏萤能想到的,萧吟赏赐给她的最轻易的死法!
所以说她不紧张那都是假的。
夏萤浑身寒毛直竖,眼睛牢牢锁定她手上的动作。
她的眉头皱成一团,紧紧跟在夏月的身后,她走哪她便跟到哪,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而夏月的视线只在黄花梨木的圆桌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桌子上白瓷汝窑烧制的茶盏吸引了去。
夏萤的高悬的心还没有安顿好,这下又剧烈跳动起来。
汝窑的瓷器......
萧铎给她送这些......
他生怕旁人看不出,这破败的屋子里出现此等珍宝,是有多突兀。
萧铎他这人性格顽劣,保不齐他真的恨不得镇国公府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他有染。
他是不是非得亲眼见她被活活打死才肯罢休!
夏萤的手握成一个拳头。
她面上不动声色,眼尾却染上了一抹猩红。
她满腹委屈。
心中已然是将萧铎骂了千百回。
就在她愣神之际,耳旁蓦然响起了夏月尖锐的嗓音。
“夏萤,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
站在前方的夏月脚步一顿,她猛然转过头来。
她冷着一张俏脸,周身迸发出一股子凌厉的气势。
只见她高举自己手中的汝窑茶盏。
她直视夏萤略微躲闪的双眸。
只听她一字一句逼问道:
“夏萤,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夏萤的心跳如擂鼓,脸登时就如火烧般发烫。
“你,你休要胡说!”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往后退了一小步。
夏月却步步紧逼。
她将手中的茶盏放在夏萤的眼皮子底下。
“事已至此,你居然还想狡辩!”她扬了扬手中的茶盏道,“你说你没有,那你倒是解释看,这是什么!”
她不待夏萤回话,便厉声恐吓道:“夏萤,你别怪我这个当姐姐的无情!你若是真的做出了对不起二公子的事情,辱没了我夏家的门楣,那我今日必须得替父亲清理门户,我们夏家可教养不出你这等下贱狐媚,同其他男人厮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