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先送我回福县吧,这里的事情你自己摆平再回去。”走着走着,程安夏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抬首看向君临风说道。
君临风想了想觉得可行,但还是有些担心,“申豹现在如疯了的雄狮,派了很多人到处搜寻你的下落,包括悬崖底下。”
程安夏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常规操作。我乔装打扮跟着某只商队回去即可,你也不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得去找他麻烦啊,不然怎么看出来你是在乎我的。”
思前想后,她在这里君临风肯定会陪着,反而容易露马脚。申豹那样警惕的人,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这些,自然就会从他身上下手,不出两天就能查出自己的下落,到时候才真的会发疯。
“好,我安排一下。”她能想到的君临风也能想到。
程安夏自己提出来最好,免得再次被误解。
就是舍不得,两人才重逢又要分开,他的感情路可真的不好走,一直在分离。
有时候真想卸去肩上重担做个普通人。
回到阁楼君临风就安排下去了,正好明天上午有支商队离城,并且正好去福县。他让云鹰去打点好,安排暗卫跟随,程安夏行头简单,只要了两套换洗的男士衣服。
晚上两人你侬我侬,天明时分才睡去。程安夏感觉才睡着就要起来,跟只八爪鱼一样挂在君临风身上,穿衣洗漱都是他给完成的。
君临风却非常满意她的这种依赖,这样才显得他的存在价值。
“记得我叮嘱过的,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是保命,然后找机会发出信号。整个云苍国都是我的眼线,只要他们看到这个就会有所行动。切记莫要逞强,莫要多管闲事,外面比你想象的永远要险恶。”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重复,程安夏一口早餐卡在喉咙,叹气道,“你都念了不下二十遍,是个傻子也背的出来,比我娘都能念。”
君临风一滞,这不是程安夏第一次嫌弃他啰嗦了,但只要是程安夏的事他就忍不住。
想想,好像是挺啰嗦的。
不远处的云鹰低头憋笑,此刻的主子真的像个老头子,对着喜爱的后辈一直叨叨叨个不停,挺让人烦的。
程安夏也不是嫌弃他,就是觉得他太敏感了,一点也不像他。
她倒是喜欢那个杀伐果断的君临风。
她摸着脸上那道长疤,“就我这样子,你认得出来吗?”
虽然乔装不了粗汉,但丑八怪各种还是可以吧,加上增高鞋,个子高了至少四厘米,不是申豹本人在眼前扒拉绝对没人认出来。
君临风摇头,“认不出来。”她这化妆技术堪比易容术,根本找不到词来夸。
“那不就得了,放心吧,我一定安全到家。”程安夏垫脚拍了拍他肩膀,自信的说道。
“好,回去就给我写信。”君临风点头,看着前方的路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眼里是各种不舍。
“嗯,我走了。”程安夏从他手里取过小包袱,走向一旁准备好的马车。
君临风也是夸上马背,两人背道而行。
程安夏却码头登船,君临风则去找申豹要人。
他不是去申府要人,而是去皇宫,上朝的时候要。
他突然出现让所有大臣吃惊,尤其是申豹,第一次他躲闪君临风犀利的目光。
君子渊却是喜出头,“摄政王,你何时回来的?”甚至不顾场合的开口询问。
君临风朝他行了一礼,然后直接申诉,“皇上,臣回来的突然,没来得及向您禀报。突然来这里,也是为了私事。”
君子渊一愣,“私事?”他的私事无非就是想辞官去福县娶媳妇。
君子渊内心是极为不乐意的,可他也知道肩上的责任,迟早一天君临风会让他接手所有,而他也逐渐接受和习惯。
就连身旁公公也说他越来越有帝王的风范。
但他内心是极其孤独的,渴望亲人,朋友;渴望被理解,被爱;渴望自由……
但他知道,这些都与他无缘,因为他是一代帝王。
君临风点头,“申豹,申大人的人突袭福县,带走我娘夫人程安夏,至今快两月也不见将人还回来,所以我来朝堂要人了。”
申豹一颤,他完全没想到君临风会用这一招。
若是他交不出人,那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自己对立,并且做什么都不为过。
君子渊一惊,直接从座上起身,尖声道,“你说什么,那小辣椒被申豹掳进府?”程安夏在他眼里就是没大没小的小辣椒。
但辣也有她独特的味道,蛮对自己口味。不排斥她做君临风的女人,并且想念她的厨艺。
申豹也不否认,但却惋惜道,“微臣是有意请她来府上做客,可她生性狡猾,本只想讨教一些东西,并且当贵客招待。哪里知道哪姑娘把微臣当坏人看待,在府上一顿捣乱后就跑了,微臣知道摄政王会来找人,以为那姑娘知道他在皇城的住所,定是去了那里,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久摄政王没有任何动静。”现在一口咬定程安夏自行离府,一切后果都不是他造成的。
“而且摄政王误会微臣了,并非微臣掳走你夫人,而是她一听说微臣自己要跟着来的,并且给您留了信的。微臣哪里知道您这般相信您的夫人,让您不来找您就真不找,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是贪玩去了哪里被什么吸引了呢。”
反正现在生死没有对证,申豹说什么都可以是对的。虽然他有错,但不是君临风指的那样严重。
“申大人可真会推脱责任,我夫人不过一乡下女子,会的只是柴米油盐,试问你有什么需要请教她?即便你不会烧菜做饭,那也是当面问,而不是带她来到千里之外的皇城。”君临风嘲讽的够直接,“如若本王没记错,申大人祖上也是普通百姓吧,我夫人擅长农耕,难道申大人向她请教这些准备造福百姓?”
的确,程安夏显露在外的无非就是打谷机,碾米机这些。全部都是和农耕有关,申豹那样的权贵,怎么会讨教这些呢?
不少大臣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怎么说也不合情理啊,莫不是看上人家小娘子了?”
“那姑娘不是来过这里,挺小的,申大人都能当人家伯伯吧,老牛吃嫩草,也不看看人家是谁的夫人。”
“这事闹大了,摄政王可不是吃素的,这可是被打脸啊。”
“几个月,都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他府邸姨娘那么多,这是想跟帝王一样坐拥六宫呢。”
“听说那些女人刚进申府都是貌美如花,不到几个月半年就被他扔去后院“守寡”了。”
“你哪里来的这些消息,够劲爆啊。”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
基于申豹身份,大家平时都是吃瓜看戏,偶尔背后议论几句。但绝对不敢说过了闹开了,不然他肯定想着法子对付你。
这次可不同,对象是君临风,两人势力不相上下。但真打起来,君临风肯定占上风,毕竟他手握的是军权,背地里关系铺得多广还不知道呢。
再说,后院之事,他们男人不会过问。谁家没几个小的,谁在外面没想好呢,但像申豹这种却是少见。
毕竟,能把发妻做成人皮灯笼,至今有几人做的出?
别以为这些不传出来就没有人知道,只是不提罢了。
申豹自知堵不住这些人的嘴,便是开口道,“摄政王可以随时去府上查问,微臣是不是好吃好喝供养着贵夫人,并且还安排了下人贴身伺候。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去,是因为感染了伤寒,期间请过不少大夫,还有太医,若是不信您直接查出这些大夫和太医问明便知。”
“还有一点,我下希望大家嘴巴放干净点,我申豹虽然好色,但府里的每一个女人都是光明正大进来的,她们有名有份。并且现在过的挺好,这些都是申某家事,就不劳大家操心。”
君临风笑,“申大人说的这些恐怕也只有你自己相信吧,大家都是有眼睛有耳朵的,人是你带走的,就必须由你来还。”很明显,他就是要申豹交人。
这事到哪里申豹都没理,只是他现在不能公开程安夏已死的消息,那样君临风恐怕会在这里杀了自己。
“我可以协同你一起找。”君临风的目的是自己,其实他早就找到程安夏的马车掉落悬崖,但他一点也不伤心,可见对程安夏并非真心。
他的真正目的是自己,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先顺着他一步一步来。
君子渊说了句公道话,“不管如何,先找到让人再说。”
一句话平息所有怒火,但这才君临风和申豹斗争的开始。
果然,下午申府就出事了,后院直接塌了,墙根下埋了不少东西,也被洗劫一空。
申豹知道的时候气的吐血,大骂程安夏,“老子这辈子欠了你的。”本来就焦头烂额,结果接二连三的出事。
并且都是冲着他迷信的这方面来。
彻底快疯了。
“去查查,君临风在皇城有何产业,他做初一我做十五,就不信他制我我不能制他。”真打起来,他还不信打不过君临风。
他有军权,可军力来不了这里。
心腹第一时间制止,“大人,不可。”连他都觉得申豹最近不对劲,行事越来越冲动,容易暴露情绪,以前他可是最稳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会隐忍,不然也走不到今天。
虽然最近各种事对他打击挺大,甚至信仰崩塌,可再这样继续下去,迟早要完。
“为何?连你也要忤逆我?”申豹浑身是汗,有些气急败坏。
而且最近特别容易口干,出汗,情绪不稳定。他倒是想控制自己,可控制不住,并且食欲也大增,大夫再三提醒,他这体型不宜暴饮暴食。他也一直控制的很好,可最近完全不受控制,怎么对自己不利怎么来。
“大人,现在摄政王就盯着咱们,只要有一丝动向他就会夸大其词,到时候损的是您的名誉。况且,街头小巷都是您的传说,有好有坏,只要他想,趁机煽风点火,事情就会闹大。小皇帝现在完全依赖他,什么都听他的,这个时候,他越想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越不能做。”说白了还是今时不同往日,没了财力就等于束缚了四肢,无法大开大合。
申豹认真地听,然后分析,再点头。
“大人,属下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见他被说动,那人又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无需顾及,想说什么就说。”这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不存在任何不忠和猜忌,申豹拍着他肩膀说道。
“属下见您最近频频汗出,不停喝水,说话各种也受牵连,属下想让您去看看大夫,了解具体,好调养身体。”站在他们的角度想,申豹权势越大他们才有出路。
因为申豹要是出事,他们的未来也彻底完了。除非你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荒度余生。
“你也是这么认为?”申豹蹙眉,他觉得是最近太忙的缘故。
因为程美丽也提过,当时他大发雷霆让人打了她二十大板,现在也没去看她一眼。
“属下僭越了,但确实发自内心的想让您找大夫看一看。”
“好。”多一个人说,这意思就不同了。申豹也是个听劝的,当即应了,下午就直接找了大夫过来。
府上的大夫,一般都在他自己的医馆待着,除非是申豹有事传唤就会过来。
此刻,毕恭毕敬的福身开口,“大人,您让小的来是给谁诊病?”平时申豹本人都是不出面的,因为治的不是他。
申豹直接捋起衣袖露出手腕,“我。”
大夫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给他把脉。
一番诊断后首先问的就是饮食。
“大人,最近在饮食方面可是没有节制?”来来回回就他们几个大夫给他调理身体身体,对他的生活习惯这些自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