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肩头湿意，顾明城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有冤枉你，怎么还要哭？”
苏娅说话声音含混不清：“谢谢你信任我。”
如果想草草结束的话，证据确凿，就这么盖棺定论，确实是最简单的事情。
“这是应该的，”顾明城笑着一摇头，“事情都没查清楚，不可能先定谁的责。”
“就为这个不开心啊？”他轻轻一哂，又有些亲昵的嘲笑：“还是担心让你赔损失？”
见她不说话，顾明城又说：“那也没事，白家应该还是挺有钱的吧，我可以问他们要。”
伏在顾明城胸口，苏娅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细微的震动。
鸦翅般垂落的长睫下，她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顾明城不知道，比起背锅和担责，自己更担心他的看法，混乱的一下午，占据她大半心神的是顾明城的那句‘知道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喜怒哀乐总是很容易被他调动。
“好了，”顾明城拍拍她肩膀，松开了手，声音有些冷，“明天就会出结果了，看看到底谁在搞鬼。”
深吸一口气，苏娅情绪平稳了很多，说话还带着鼻音：“我觉得是有人陷害我。”
顾明城肯定道：“不是觉得，就是。”
他眼睛闪着熠熠微光，察觉到两人间距离太近了，苏娅有些不自在，可又充满贪恋，并不想避开。
白天和一堆人站在办公桌前时，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和顾明城的距离无比遥远。明明近在咫尺，可只能怀揣着隐秘心意，无法诉之于口。
“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解决，不用太担心，”顾明城说着，话锋一转，“明晚下班后跟我回趟顾家吧。”
几瞬沉默后，苏娅轻声说：“好。”
“顾总，”她轻轻开口，控制着自己不露出一丝希冀表情，试探道，“你和我订婚，你有想过后续吗？”
“其实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她眼睛一眨不眨，接着往下说，“就为了不在我家人面前，暴露咱们的真实关系。”
顾明城一直安静地听着，苏娅落下最后一句话后，他也没出声。
默然良久，他表情叵测，反问道：“那该怎么办？你能接受他们知道吗？”
苏娅一怔。
“你也不用把这个订婚想得太重，”顾明城像是思索着什么，徐徐道，“如果哪天协议到期，你可以随时……走。”
“……”
他果然不在意自己的去留。
苏娅眼睫慌乱地颤动几下，心里一片刺痛，她喃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明城意味不明地盯着她，骤然问，“苏娅，你想解约吗？”
如一瓢凉水当头浇落，苏娅脸上失了几分血色，只顾得上仓皇摇头，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顾明城漫不经心地笑了声，唇角笑意有些冰冷：“没有最好。”
我没有想解约，苏娅心里默默想着，我只是想追你。
可你既然嫌弃我，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做你的情人？
“顾总，”她手指在身后拧成一团，还是不甘心，犹豫道，“那份协议……”
眼看顾明城英挺眉骨下眼神危险起来，苏娅加快语速：“和我签那份协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感觉顾明城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啊？他甚至不愿意碰自己。
没想到她要问的是这个，顾明城神色舒展了几分，他从鼻腔深处挤出一声冷哼，高傲地回答：“我乐意。”
苏娅：“……”
睡觉吧，真没法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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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今天再去公司，苏娅的心情便放松了不少，只等顾明城的结果出来。
她走进卫生间时，刚好听到半句话：“……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是方媛的声音。
听到有人进来，她像是匆匆挂了电话，几秒后，传出马桶冲水的声音。
闻声，苏娅佯装对镜整理头发，恰逢方媛从隔间里走出，在镜中和她对视了短短一瞬。
毫不掩饰地，方媛露出不屑神色，洗完手便走出去了。
苏娅暗暗思忖着刚才那句话，她想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联想到昨天方媛古怪的神色，加上她一直针对自己。
该不会是想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吧？
这件事是她做的？
按捺下心中疑惑，苏娅看了下手机消息，慢慢往顶层总裁办公室走去。
进门后。
顾明城没有废话：“监控调出来了。”
苏娅一喜，急忙问道：“有发现什么吗？”
顾明城没有说话，将显示屏转过去，示意苏娅自己看。
看着看着，她心已经冷了半分，监控角度正对着那片工位，截取了上周四下午一点半到六点的时间段。
多倍速播放下，整个下午，都没有除了苏娅之外的人坐在她的工位上。
文件修改时间是下午三点五十分，顾明城将监控时间线截取到三点五十分的前后十分钟，又播放了一遍，也没有别人出现。
更让她心凉的是，这十分钟，她并没有离开工位，而是一直坐在电脑前。
苏娅心下一片空落落的茫然，后背凉意悚然。
没有人碰过她的电脑。
顾明城会不会怀疑她在撒谎？
苏娅视线从显示屏挪开，殷切地看向他：“真的不是我，我没必要……”
“我知道，”顾明城说，“所以我也让IT部门彻查了。”
他这时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道：“苏娅，你的办公账号在公司的另一台设备上登录了。”
吊在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到胸腔中，苏娅眼神一动，心里隐约有了猜想，“能查出来是谁吗？”
“能知道员工账号密码，也只有IT部门的人了。”顾明城眯起了眼，“看来有些人是不想干了。”
猜想落空，苏娅心里隐隐有些失望，顾明城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
“有话直说。”
“真的不是我小心眼，”苏娅说着，感觉自己好像在老板面前吹枕头风，她按捺下这种感觉，“我觉得陷害我的人，是方媛。”
可方媛并不是IT部门的。
“……方媛？”印象里好像有这么一号人，顾明城点头，“我查下。”
他应得这么爽快，苏娅不由得惊奇道：“你不觉得我是在给同事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