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城低声笑了下，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穿小鞋？”
“能不能穿得上，这要看结果。”他转过头，敲了几下键盘，“去忙吧，查出来了告诉你。”
苏娅说了声好，下了楼回到工位。
张晓美将视线从电脑上挪开，小心又期待地问苏娅：“有没有什么转机？”
“现在结果还不明确，但我应该是被人陷害的。”苏娅轻声说完后，自己也松了口气，拿起杯子去茶水间接水。
没走几步，她远远看见方媛侧着身子，一边接水一边打电话：“对，小姑，你可以来了，她今天在公司。”
方媛挂掉电话，水已经接满了，但她并没有转身往工位走，只是站在原地，像在想什么事。
不知怎么着，最近几天一遇到方媛，苏娅的第六感就格外灵敏，听到方媛讲得这一句话，她下意识觉得不好。
谁在公司？不会是在说自己吧？
心下思虑着，她走过去放下水杯，状似无意般叫了声：“方媛——”
方媛沉浸在思绪中，被惊得一颤：“啊……！”
扭头看到来者，她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心虚神色：“怎么是你……不是，你站在旁边多久了？”
？看她神色，苏娅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打个电话，这么慌张做什么？
她害怕自己听到电话内容。
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异色，苏娅按下开关接水，回答道：“刚过来，就看你打完电话在那发呆呢。”
“对了，”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淡自如，“我电脑出了点问题，挺麻烦的，想找it处理下，你在IT部门有没有比较熟悉的同事？”
“没有，”方媛很快调整了表情，红唇微勾，“你可以问下张晓美。”
说完，她拿起水杯，不慌不忙地转身走了。
坐在工位上，苏娅茫然盯着显示屏，心里莫名惊慌的感觉一阵一阵。
小姑？方媛的小姑要来公司？
然而，整个上午都没有发生什么，仿佛她的感觉只是杞人忧天。
就这么到了下午，苏娅正在实验室里给同事解答问题时。
张晓美慌慌张张冲进来，神色慌张道：“小苏姐，不好了，外面有人在闹事……”
“找你的，她站在工位那边不肯走。”
从上午到现在一直充斥在心里的那股不妙预感，此时终于化为实质，苏娅瞳孔骤然放大。
深吸一口气，她问：“你知道来的是谁吗？”
张晓美茫然摇头，又补充：“是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不太好惹……”
“她说……你不出来，她就不走……”张晓美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飘忽。
上午方媛打电话时的那句话突然浮现在苏娅脑海里，她深吸一口气，嘴唇有些发白。
转头对同事说完：“我出去一下，你先问别人吧”，苏娅便出了实验室，往工位走去。
穿过走廊，经过拐角，她往工位那块张望。
张晓美说得没错，的确是一个陌生中年女人，衣着考究，看起来非富即贵。
这是方媛的小姑吗？她为什么要找自己？
远远看见苏娅走过来，周边工位沸沸嚷嚷的议论声瞬间音量降低。
中年女人手挽着奢牌包，看苏娅的眼神，着实算不上友善，
“苏娅？”她开口了，声音凌厉，“就是你勾引我老公？”
这一句简直是石破天惊，十分炸裂，周遭一片喧哗。
张晓美惊讶地看向苏娅，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远处坐着的方媛嘴角弯了弯，面上隐隐露出畅快神色。
“……”苏娅强笑道，“这位女士，我不认识你。”
“我叫方萍，”中年女人凌厉地看着苏娅，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那你总认识我老公吧？”
她嘴唇一张一合，缓缓吐出三个字：“张宏立。”
张宏立。
听到这个名字，苏娅脸上瞬间血色净失。
一瞬间，仿佛她又回到了那个逼仄的会议室，没有人来救她，整个人浸泡在灭顶的绝望里。
当时的疼痛、疲惫、羞耻再次呼啸着扑面而来，苏娅一时头晕目眩，身侧指尖轻颤。
狠狠一咬舌尖，苏娅扬起头，硬着声音道：“方女士，你说我勾引你老公，有什么证据吗？”
“你做了些什么脏事，自己清楚！”方萍不屑勾唇，“是谁跑到我老公的公司，在会议室里就开始了！”
听着这理直气壮的控诉，苏娅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气得脑子嗡嗡响，指尖掐得泛白。
她没想到方萍能这么颠倒是非黑白，含血喷人。
方萍见她哑然，傲慢地提高声音：“现在的小女孩哦，个个都想走捷径，仗着自己年轻，什么恶心事都能做出来！”
她这么一闹，这片办公区域的不少员工都被吸引过来了。
他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时不时还对着苏娅指指点点。
方媛见状，唇角笑意更加嚣张，眼底神色得意。
滔天愤怒夹杂着委屈冲天而上，充斥着苏娅的头脑，让她视线有些模糊了。
死命掐着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苏娅字字含愤，反击：“我勾引你老公？方女士，你也不看看你老公那模样，心里没点数吗？”
被气得声音颤抖，她剧喘一口，又接着说：“大腹便便，又恶心又油腻，就算全世界只剩他一个男人，我也看不上！”
听到这话，围观的员工中，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十分响亮，方萍听到了，她拎包的手微抖，面上闪过一抹难堪之色。
张晓美在一旁看着，情绪一直很激动，只恨自己插不上话。
总算抓到机会，她激动地上前一步，大声道：“对！”
方萍居高临下的视线冷冷盯着张晓美，还有帮手？
张晓美压根不害怕她，声音坚定道：“小苏姐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有男朋友，男朋友还很帅，也很有钱，上次还送了小苏姐一辆法拉利呢。”
几个之前在场的同事闻言，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有些道理，窃窃私语起来：
“对啊，苏娅她那男朋友确实又高又帅……”
“如果那女的老公真长那样，苏娅会那么想不开？”
“对啊，法拉利都送，她有必要再找别人？”
“我看这人是故意找事的。”
“你还真别说，我也觉得……”
听着几步之外的小声议论，苏娅并没有去解释，他们说的‘男朋友’其实是自己的哥哥。
她在缓慢地深呼吸，方才情绪愤怒又语速飞快，现在胸口隐约有些闷痛。
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苏娅现在头脑清明一片，才后知后觉一个方才被忽略的事实。
方萍？方媛的小姑？
迅速建立关联后，她猝然看向方媛所在之处。
似是没料到苏娅突然看过来，方媛迅速收敛脸上得意表情。
苏娅眼神一凝，眸中神色若有所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