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早发现了，苏娅诚实地嗯了一声。
“那是我妈。”
“看得出来，你和她很像，”苏娅低声打岔，“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顾明城有些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又扭过了头。
心里偷笑了一声，苏娅从善如流地接话：“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苏娅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有什么故事要讲给我听呢，说呗。”
“就那老掉牙的一套。”顾明城静了静，似乎不知道从何开始说。
良久，他沉沉道：“我母亲离开之前，有一次差点死在顾家。”
“因为流产大出血，她怀孕了，”顾明城艰涩道，“我那时还很小，后来听王姐说的，不知道是谁的。”
苏娅专注听着，瞳孔放大了些许。
“她那时已经精神不太好了，李家……从李家出来的人，精神多半都不太好。”
一瞬间，苏娅情不自禁地瞟了眼书柜上的相框，女人笑容温和眼神明亮，看起来并不像精神异常的人。
与此同时，她想起了李佳瑶，又一个李家人。
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顾明城接着说：“李家的女人，多半会被李家拿去做人情。”
苏娅顿悟，插了一句：“联姻？”
“差不多，”他眼神半放空，平淡道，“只不过正常人家，就算是联姻也会选择比较匹配，毕竟人不是牲口。”
那意思是，李家不一样了？苏娅此时已经毫无睡意，两眼炯炯有神。
“李家的女人从小就会接受培训，去学怎么讨好男人。”顾明城声音冷了冷，“然后把她们当做工具一样，嫁给他们想要交好的家族。”
“顾嘉赫那样懦弱、不成事的男人，他根本配不上我母亲，就这样，他还是将肖雨婷领回了家。”
苏娅听到这，有些疑惑了：“我冒昧问一下，那这样的话，肖雨婷能看上他？”
肖雨婷看起来是个有手腕的，能容忍另一半是顾嘉赫那样唯唯诺诺的男人？
她以前来顾宅，也好奇过这个问题。
顾明城轻笑一声：“那你就要去问她了。”
“唔……”苏娅垂下眼，今晚知晓的一切颠覆了她的认知。
现在看来，肖雨婷并不是单纯的第三者上位。
“睡吧，真的不早了，”顾明城抬手关了大灯，“明天还去公司吗，你可以调休。”
兰亚加班不给钱，但可以攒着工时调休，苏娅有段时间加了不少班，也攒了点调休假。
“我去。”
“随你。”顾明城又关了床头灯，室内彻底一片黑暗。
苏娅今天是真的累了，上午担惊受怕，下午方萍找上门来闹，晚上顾家聚餐，熬到现在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身侧另一个人的呼吸平稳悠长，她被安心包围着，头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顾明城闭着双眼，却失了睡意，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顾宅留宿了，还是这个房间。
他心里思索着，订婚……么？
翌日。
顾家的早饭十分丰盛，只不过气氛却像一滩死水。
忽略掉顾元鑫意味不明的视线，苏娅草草塞了几口，她大半注意力都集中在顾明城身上。
他好像没吃几口，是没有胃口吗？
顾元鑫也没吃多少，踌躇片刻后，他终于半是别扭半是悻悻地开口：“准备什么时候订婚？”
苏娅和顾明城对望一眼，看到他眼中“果然如此”的神色。
“小娅还在考虑，”顾明城喝了口牛奶，表情平静地说。
顾元鑫这个人，思维里不存在心软与宽容这种物质，只有利益能让他动容。
此刻他自己主动下了台阶，必然也是因为有利可图。
“苏……咳咳，小娅啊，要订婚的话就尽快，不要再拖了。”
顾元鑫说这话中气十足，看不出丝毫心虚，仿佛和昨晚吹胡子瞪眼让她滚出顾家的不是一个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咽下口中食物，苏娅扯出笑容：“好。”
顾元鑫满意点头。
一旁的肖雨婷心中愤愤，可她终归没说什么，只余眼底目光闪烁。
吃过早饭后，顾明城说他要去白家提亲，就不去公司了。
苏娅震惊于他的效率，说了声好，便去上班了。
还没等她坐到椅子上，张晓美神神秘秘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
“小苏姐，怎么样，搞清楚谁陷害你了吗？”
斟酌了一下，苏娅答：“是IT部的一个人登了我的工作账号，然后修改的。”
“为什么？”张晓美有些不解，“那人跟你有什么过节吗？”
苏娅打开电脑，盯着正在启动的图标，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
苏娅心说，是啊，连张晓美都能想到的事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晓美，”苏娅开玩笑说，“那个人跟你名字前两个字还一样呢，看来你俩很有缘分。”
张晓美闻言，整个人抖了抖：“什么！别吓我，我可不要跟这种人沾上关系。”
“哈哈哈……”苏娅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忍俊不禁。
谈笑间，方媛来到了工位，啪地把包扔在桌子上，发出响亮的声响。
“……”
默了默，苏娅决定单刀直入：“方媛，方萍是你小姑吧？”
方媛脸色一黑，她正为这事心烦呢。
昨天下午，她本来有十成十的把握，让苏娅彻底身败名裂。
在此之前，苏娅的运气一直都好的出奇，入职那天，她本来想给苏娅一个下马威，却当场遇到了顾明城，她反倒被训个狗血淋头。
再后来，又直接出现了个财大气粗的富二代，直接送了苏娅一辆法拉利。
而昨天，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方萍为何气势汹汹地来，又神色惭愧地走了？
于是晚上，方媛便和方萍约了饭，却被方萍一通数落。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让我去闹事，我现在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张宏立沾花惹草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反倒落得清静，反正迟早要离婚，谁爱管他那一摊子破事，不要把病带回家里就行！”
“……”方媛惊奇于小姑的态度前后转变，“小姑，你明明答应了我的。”
方媛这个小姑，从小最是疼爱她，她提出什么要求，小姑都会惯着她。
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