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说点事~”
顾明城重复一遍，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冷不丁又看了她一眼，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开了。
何烨表情也有些尴尬，一看到顾明城，他就想起之前在病房外，自己被质问到节节败退的场景。
“小娅姐，我先走了，回见。”何烨打完招呼，忙不迭往出走，留给苏娅一个仓促的背影。
“……”
心里一哂，苏娅转身，一边往工位走，一边翻看着顾明城刚发过来的微信，心里咂摸着味。
沉思半响，她将顾王八蛋的备注，由‘顾王八蛋’改成‘顾老板’。
还是缺了什么。
苏娅盯着对话框又沉思几秒，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把自己的微信头像也改了。
接着，她打了几个字，按下发送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不想我回来？］
这话看起来怪怪的，苏娅摸了摸鼻子，想起方才三人僵持的场景，没来由的有些心虚：［没有］［你不是去提亲了吗？］
她盯着这一行字，一阵不可思议从心底油然而生，提亲，讲得好像跟真的一样。
［你哥说，我一个人去不算数，必须要带你去］
［……］
白鹤亭是怎么回事！苏娅迅速发消息去质问她那个便宜哥哥，却只得到个一眼睁，一眼闭，吐舌头的气人表情。
苏娅：“……”
总裁办公室。
顾明城垂眼看着手机，视线凝聚在对话框左侧苏娅的头像上，换了？
这头像基调是黑乎乎一片，背景掺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有一大片黑色阴影在图片右侧。
莫名其妙的一张图，这是什么意思？
顾明城狐疑地一挑眉角，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指尖轻轻点在那头像上，进入了大图。
看不出来，他将手机举远一些，端详片刻，终于隐隐看出了那黑影是半张侧脸。
谁的？
眼皮一跳，他指尖飞快地打字：［换头像了？］
［嗯嗯］
［网图？］
那边沉寂了十几秒，回复过来相同的两个字：［嗯嗯］
嗯嗯？顾明城盯着这条消息，眼睛一眨不眨，感觉自己好像被某人漫不经心的草草敷衍了。
［一点也不好看，像鬼图，换掉］
他又等了一会，对面彻底没动静了。
顾明城：“……”
“顾总，要开会了，”江文轩敲门探头，“他们都已经到了。”
“嗯，我马上过去。”
……
短时间不太想搭理顾明城，苏娅吃过午饭，又没什么工作，实在无聊，干脆请了半天假。
她提前找it部的同事要了张晓林的联系方式，又以方媛的名义说自己换号了，想见他一面聊聊后续。
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张晓林很快答应了。
路边某家咖啡厅。
张晓林早早便到了，正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门上铃铛应势而动，发出一阵清脆声响，张晓林抬眼望去，一下认出了苏娅。
眼见她进来以后就径直往这边走，就算张晓林反应再慢，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霍然起身，抬腿就想往后门走。
见状，苏娅小跑两步，在张晓林离开之前堵在了他面前。
“说清楚再走，”她呼吸有些急促，微喘着说，“你真的想被冤枉么？”
张晓林无动于衷地盯着她，脸上表情像是被圈在铜墙铁壁中，纹丝不动。
他垂下眼皮，冷静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苏娅有些无奈，闪电般，顾明城的话回响在她耳膜中：“他和方媛是大学同学……”
定了定神，她看向张晓林：“你是不是喜欢方媛？”
话音刚落，咖啡厅里细微的声响仿佛消失了一瞬，张晓林眼神凝固了半秒。
“没有，”他转动了下眼珠，语气平平道，“你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说八道。”
仔细观察着张晓林，苏娅知道她多半是猜中了，一个人肯为另一个异性做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除了喜欢，就是拿了好处，还能是什么？
不过，她也就是随口一说，还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心下一动，苏娅道：“那先不说这个，你真的愿意被她这么利用么？”
张晓林静默不语，也不动弹，站立在原地，活像一尊泥塑像。
几个来往的顾客进出，眼神有些诧异地打量着对峙在门口的这俩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丝毫不顾旁人的目光，苏娅接着晓之以理：“就算你不在意，你俩的事我也管不着，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
她尾音带着明显怒意，压低声音：“你公器私用，登陆我的账号，修改配方，有没有一瞬间想过我的处境？”
张晓林一言不发，脸色白了白。
见他松动，苏娅接着动之以情：“你这样纵容方媛，知道她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么？”
“她撺掇自己的小姑方萍，让方萍来公司闹我的事，想毁掉我名声，”苏娅盯着张晓林，声音如金石相撞，“勿以恶小而为之，你们都这样放纵她，迟早有一天，她会酿成大祸！”
“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害了她！”
张晓林猝然抬眼看她，似乎被触动了。
他默不作声地往原来的桌子走去，见状，苏娅也很上道地紧随其后，落座在他对面。
“你想让我怎么做？”张晓林并不废话，开门见山。
他这么干脆，苏娅反倒犹豫了，她再次确认了一遍：“这件事是方媛让你做的吗？”
张晓林垂着眼皮，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是个默认的姿态。
“你真的喜欢方媛啊？”苏娅奇道，“肯为她做这种事情，你有想过被发现后，你怎么办？”
张晓林一抬眼皮盯着她，惜字如金道：“你怎么知道的？”
想着他应该是在问第一个问题，苏娅随口道：“哦，猜的。”
张晓林：“……”
“……”他指尖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奈，回答苏娅的第二个问题，“没想那么多。”
一个做it相关工作的，怎么会没想这么多，他怕是什么都清楚，知道所有的操作痕迹都是可查的，却依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苏娅简直要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单恋流泪了。
她看着张晓林，这是个典型刻板印象中程序员样子的男生，肤色苍白，带着黑框眼镜，少言寡语，神情单调。
苏娅直截了当说：“我希望你亲口说出，这是方媛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