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愣了下，想了想，才道:“落香姑娘进府时间比奴婢早，奴婢并不清楚她的来头，不过在柴房时，听过府里的老人说过，殿下好像说过，会对落香姑娘负责。”
平桉一个头两个大，这许廷确都说负责了，那还能是什么来头，妥妥的心上人，白月光呗。
没想到到时候的许廷确也是个万花丛中过的人，还没与人成婚，就把人接进府内了。
只是奇怪的地方是，他既已说了要对落香负责，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未将人给娶进门？说好听点落香是个管家的，说难听点就是个奴仆。
想起那晚趴在许廷确院落的墙头看见的那一幕，落香跪在许廷确身侧楚楚可怜的模样，说得话感人肺腑，让人怜爱。
她真是有些好奇，那晚两人到底是如何发展了。
到了第二日，平桉大概是知道了答案。
落香又恢复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样子，虽收敛了些，不再对府内下人非打即骂，但也是十分的飞扬跋扈，仍旧把自己当成齐王府女主人的模样。
只是这种气势在遇见平桉后，便消散了不少，更多地涌上来的是怨恨和嫉妒。
平桉只觉得好笑，官场上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想来是自己前几日做的事，将她整怕了。
又恨又怕，到底是让平桉觉得好笑。
还在愣神之际，许淳熙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等平桉缓过神来，正好对上她一双狡黠的目光。
“发什么呆呢？本公主来找你玩了。”
平桉脸上露出个清清淡淡的笑，阳光照在她白瓷般的皮肤上，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叫许淳熙看得晃了神。
“老天爷，这成了亲还真像是变了个人，不但比以前更好看了，脾气看着倒像是也变好了。”
平桉抿嘴瞥了她一眼，为她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才在她面前坐下。
许淳熙也不见外，没有什么公主架子，一仰头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还有些回味似地砸吧砸吧嘴。
平桉被她这一举动给逗乐了，咧嘴笑开了。
算来，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许淳熙这么轻松愉悦的表情了，自从她上一世嫁给了那个宠妾灭妻的渣男状元郎，平桉再也未曾在她的脸上看见过笑容。
即使是当朝公主，对于一个男人，也是顶级恋爱脑。
平桉也曾暗地给她送过信，虽违抗皇帝之令非要嫁给状元郎，但毕竟是当朝公主，只要她愿意，平桉便可让许奕思上报皇帝，让二人和离，顺便给那个渣男一些教训。
但许淳熙的回复，让平桉恨铁不成钢。
她只在回信中写了寥寥数笔，大概意思就是:他对我好的时候真挺好的，我相信他会改的。
平桉只想冲进她的住处，讲她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大抵是浆糊。
不过后来平冉那边突生变故，平桉也顾不上她的事了，等解决完所有的事情后，许淳熙已经积郁成疾，无药可医了。
面前之人笑容灿烂的脸，实在对不上上一世躺在病床上，拉着平桉的手的病容模样。
平桉撇了撇嘴，神色严肃，对着她道:“我如今这样，不是因为嫁了人，是因为我本身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许淳熙有些愣神，缓了几息想着她说得这几句话。
平桉为自己也添了杯茶，继续道:“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而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我们还有很多事可以去做，游山玩水，建功立业，经商念书，我们有太多的选择了。”
许淳熙眼波微转，一双大眼睛闪着亮亮的光，对着平桉竖起大拇指，连连称秒。
不过脸上还是出现了犯难的神情，将空杯子放在手里把玩，随后道:“可是我们只是女子，女子不就应该在相夫教子，做好一个妻子应尽的本分吗？”
平桉内心叹了口气，即使在书中，这也是一个封建的时代，女子就该困在后院，男子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平桉开始对她讲共产主义，讲独立人格，讲妇女解放，以及德先生与赛先生，平桉甚至开始讲人人平等，世界大同。
许淳熙听得晕晕乎乎，似懂非懂，但也听明白了平桉的核心意思:你该把自己放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你要自尊要自爱。
她震惊的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激动地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许淳熙是第一次听见这番言论，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一个女人最成功的事情就是嫁给了一个成功的男人，随后能和他恩爱到老，再生一个孩子，将他培养成一个人才，这就是她一生的完整轨迹。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还能有别的活法，自己从小便在皇宫内长大，先是见自己的母后与父皇后宫的妃子争宠，后来就是皇兄继位，皇兄后宫的妃子争宠。
母后教导她，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如何是御夫之道，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即使是她不想学，但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也算是学会了。
但是她感兴趣的不是这些，她更喜欢舞刀弄枪，看剑在自己手里挥舞出剑气，自己是从内心里散发出来的高兴与轻松。
只是在母后严厉批评并没收了所有武器后，许淳熙就再也没练过武了。
她自己也觉得没有什么，毕竟自己以后是要嫁人的，也不会上战场，即使将武练的出神入化，甚至比一些将军还要厉害，也没有什么用处。
因为这个时代，是男人为尊的时代，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女子的抱负是什么，若是知道许淳熙的抱负是上战场杀敌，恐怕还会叫人笑掉大牙。
不过今日听见平桉如此言论，许淳熙内心压抑已久的想法又蠢蠢欲动起来。
或许，她真的有机会再把武器拿起来，或许，她日后真的有机会能上战场呢？
随即又自嘲般摇了摇头，这想法，怕是比登天还难。
晃神间她才想起，自己今日前来，是送百花宴的请柬，这才将请柬掏出来放在平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