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榆不再说话,平桉与萧云辰对视一眼,便起身往外走去,回到了姜榆所在的屋子。
刚一进门,只见姜榆呆坐在椅子上,平桉轻咳了两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才缓缓走了进来。
刚走到姜榆面前,就被她紧紧的拉住了手。
“王妃,刚刚……”
姜榆神色恍惚,有些欲言又止,似乎还没从刚刚的对话中缓过神来。
小厮在门外适时敲门:“这位小姐,您买消息所用的银子,现在可以付款了。”
“急什么,我姜家还能欠你这一百两银子!”
姜榆本就烦心,此刻还来催着要账,心里更加不爽起来。
平桉暗地里给小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
随后像不知情一般,反握住了姜榆的手。
“刚刚妹妹已经问过了?真是可惜,我有事耽搁了,可问出什么没有?”
姜榆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平桉,毕竟是姜府的家中丑事,本来就是少一个人知道会更好。
更何况,这丑事还是关乎她自己的,现在并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但若真是真的,那自己嫡女的这个身份,可就要保不住了。
姜榆抬眼看了一眼平桉,见她神色严肃,担心的看着自己,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她给的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别污了王妃的耳朵,叫我回去查查,有眉目了,再去告诉姐姐。”
平桉拍了拍她的手背,眉宇间流露出关怀与温柔。
“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不过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姐姐,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使是与你朝夕相处的人,你也不可丢了防人之心。”
这几句话说的意味不明,也让姜榆心里真正开始警惕起来。
或许母亲,真的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温顺知礼。
与平桉匆匆告别后,便离开了金满楼。
萧云辰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双手背后,看着姜榆离开的背影。
“姐姐,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平桉却避而不谈,转头说起了小厮前来要钱的事。
“做生意之人,不能如此死板,钱万万不是第一位的,今日已晚,我不好多说,改日再来找你。”
今日该做之事已经做完,赏花宴认亲之事也已经开始铺垫。
若是顺利的话,姜早定然可以回到姜府,而那个小妾,是时候遭到报应了。
在外面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虽与许廷确在置气,但好歹是齐王府的王妃,回去的太晚也是不好。
与萧云辰拜别后,平桉也离开了楼内,往王府赶去。
见平桉走了,小厮才敢上前。
“主子,这位齐王妃,可信吗?”
萧云辰没有作声,转身回了房里,端详起了平桉留下来的那枚玉佩,掏出了自己怀里的那枚,比对了起来,确实一般无二。
这玉佩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是一对,一枚给了他,另一枚是留给她未来儿媳。
可惜母亲福浅,再也见不到他的大婚之日了。
萧云辰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下去了。
闻着屋内的檀木香,慢慢才平复下心情。
平桉可不可信,他不知道,但毕竟曾经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今又身居高位。
看今日之情形,平桉似乎有帮自己的意思。
如此倒也省了他许多事情,至少不用在京城内再一步步摸索。
望着天上渐渐升起的一轮孤月,将两枚玉佩结合在了一起,放进了胸口。
平安从金满楼出来后,直奔王府而去。
紧赶慢赶,算是在晚饭前赶回来了。
然而在平桉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呆在了原地。
许廷确正端坐在房屋桌前,一动不动,好像在出神,又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听见平桉这边的动静,才缓缓抬头,直直的对上平桉的眼睛,仿若一片见不到底的深渊。
“王妃好兴致,这么晚才回来,不如和我说说,今日都去干些什么了?”
平桉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怎么说?总不能说去见了一个外男。
讪笑两声后,抬步走了进来。
“我还能去哪,不过是心烦,出去随便逛逛,顺便结识的几位小姐,聊的甚是欢快。”
平桉上前为自己添了一杯茶,喝了两口后,才感觉许廷确的表情有些不对。
说不上来是哪不对,看着像生气,又像是心烦。
平桉忍不住内心嘀咕,他有什么可心烦的,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糕点,他都能让落香拿去喂狗,还能有她心烦了?
平桉也不理他,无视了他投过来的视线,只管低头喝自己的茶。
“就只是见了几位小姐?”
一听这话,平桉的脾气顿时被点燃了,心里的委屈与怒火一下子迸发出来。
“你派人跟踪我?我在这齐王府内,连个自由都没有了?”
许廷确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戒指,轻轻勾了勾嘴角。
“你出门就只带那个侍女,我派几个人保护你,不应该吗?”
“保护我?”
平桉气极反笑,她没想到许廷确能将监视说的这么自然。
“你到底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你自己清楚,我不想再说了,请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许廷确半垂了眼帘,掩去了眸中的情绪,声音有些低哑。
“我们已经结为了夫妻,自然该同床共枕,哪有分床而眠的道理?”
平桉感觉有些心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她觉得,两个人既然结为了夫妻,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但很显然,她与许廷确之间,并没有多少信任。
要说上信任,更是比不上他对落香的偏爱与包庇。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是发生了,落香永远是无辜的那个,即使许廷确知道他有错,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身侧,替她撑腰。
她其实是该生气的,自己的努力,自己的表现,不管是不是在厨房搞的灰头土脸,不管是不是精心给他做了糕点,许廷确都能让她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而这种挫败感仿佛是无解的,因为平桉不知道该如何去破,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