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桉一夜高烧不断,哼哼唧唧的赖在许廷确怀里。
直到第二天早晨,天已经大亮,平桉仍然没有苏醒的痕迹,许廷确看着她的侧脸,不知道她还要沉睡多久。
许廷确起身将她的被子掖好,熬了一个大夜,他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此刻却仍是困意全无。
坐到轮椅之后,才让人将外面已经候着的大夫带了进来。
大夫将手搭上了平桉的手腕,眉头却越皱越深。
素月已经溃不成声,扑倒在大夫面前。
“大夫,您说句话呀,我家王妃现在到底如何了?”
“这……”
大夫有些犹豫,按理说,昨夜他已用银针将平桉身体内的大部分毒素逼了出来,但此毒甚烈,若是平桉命大,能挺过这一夜,那就算性命无虞了。
所以今日早晨,他一早便候在了门外,倘若平桉真的挺了下来,他便在为她用一次银针,即可无恙。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挺算是挺过来了,只是却不知为何,身体内的毒素竟然全部都清除了,但人却没有醒过来。
此毒若入体,定要长久疗养,慢慢去除身体内残留的毒素,但只在一夜之间,这毒素竟然荡然无存了。
这就已经让大夫百思不得其解,更让他为难的是,昨日已经下了断言,若是王妃能挺过来,今日定然就无恙了。
可是人还在床上躺着,醒也醒不过来,面对素月的质问,他只能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许廷确。
许廷确对上了他的目光,没有不耐烦,但神情淡漠,双眸像千年雪山未融化的冰雪一般,无端让人觉得寒凉。
“你只管说,本文不会迁怪于你的头上”
听见许廷确这样说,大夫才敢缓缓开口。
“回禀殿下,从王妃的脉象来看,已然没有大碍,但这人为何还没有苏醒,在下实在是看不出来。”
素月的眼泪流个不停,看着床上平桉安静的面容,泣不成声。
“怎么会查不出来,若是……若是王妃就此不醒,该怎么办呀!”
许廷确没有说话,在原地静默地站了一会儿,片刻后,将视线投向了大夫。
“若喂她吃下雪莲,可有用?”
大夫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有用有用,这定然有用,雪莲乃是高洁之物,能净化一切污浊之气,此物若是位王妃吃下去,定能即刻苏醒,只是此物难寻,百年也未曾见得一棵。”
说着,叹了口气,雪莲确实有此等功效,即使王爷知道此物,但此刻,上哪能去弄来一颗雪莲呢?
“派人去李府,求李冠中大人,用雪莲救王妃性命。”
侍卫领命前去,素月却有些犹豫了。
平桉与李府有矛盾,甚至狠狠地教训了李子坤几次,这次落难,怎肯轻易相救。
更何况,雪莲这样珍贵的东西,他们又怎么肯拿出来去救一个与自己有仇的人?
果不其然,半晌后,侍卫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不但没带回雪莲,反而落得一顿责备。
素月心里燃起的一丝希望,此时顿时冷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跪倒在大夫身侧。
“若没有这雪莲,王妃何时才能醒?”
大夫捋了一把胡须,摇了摇头。
“说不准,这种情况我未曾遇到过,也许一会儿就醒了,也许再也醒不过来了,都说不定。”
说罢,在场之人都沉默了。
许廷确眉心动了动,淡淡的转过头,看着床上躺着的平桉,漆黑深邃的眼底,泄露出一丝温情与柔软。
“我亲自去李府。”
许廷确收回了目光,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素月连忙拦在了他的面前。
“不可啊王爷,王妃素来与李府不和,如今王妃有难,他们怎可相救,王爷您去了,也会受到他们的羞辱。”
许廷确抿了抿嘴,脸上没有太多的神情。
“对我的羞辱,和王妃的命比起来,你觉得我更应该重视什么?”
素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给许廷确让出了一条路。
侍卫连忙上前,推动了许廷确的轮椅,往李府赶去。
可才刚出了门,落香就直直的跪在了他面前,再一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爷,我都听见了,您不能去!”
许廷确皱了皱眉,被人两次拦去了去去了,多少带上了些不耐烦。
“让开。”
落香泪眼婆娑,满面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盯着许廷确,表情满是倔强。
“我不让,殿下,大夫都说了,王妃说不定过一会儿就醒了,您此次前去李府,定然会受到刁难,您何苦如此?”
许廷确没有理她,示意侍卫将自己推走。
他不是不知道此时前去李府,会遭遇什么。
李冠中在前朝为官,同平仓一般,十分受皇帝信任与宠爱。
他与自己这个闲散王爷自然没有交情,从前的皇位之争,李冠中还是但在如今皇帝的那一边,对许廷确本身就不满。
如今平桉又几番教训他最宠爱的小儿子李子坤,许廷确本不担心此事,毕竟他在平桉身边安插了好几个暗卫,足够保护她的安全,也就任由他与李府不对付。
这是这雪莲,只有李府才有。
那是先皇在世时,许廷确攻打敌国缴获的战利品,冲缴了国库之后,先皇便送给了他最宠爱的儿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许长宇。
而许长宇为了拉拢朝臣,时常会用名贵的物品前去联络感情。
而这雪莲,正是他当时送给李冠中的。
许廷确在战场上战功不断,护得边疆一片安宁,而先皇不但不顾及他有功在身,从未多封赏,甚至大加赏赐他的哥哥徐长宇。
只因为先皇最宠爱的儿子,不是他许廷确。
如今他倒有些后悔,不如当时多争一争,即使知道徒劳无功,也该去争一争。
许廷确神情冷漠,盯着落香的眼神如冬夜的寒风,毫无温度。
“我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落香被他的眼神有些吓到了,愣在原地。
侍卫推着许廷确从她身侧绕了过去,并为多加施舍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