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味道,平桉感觉有些窒息,二人的眼光都停留在她身上,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每一秒都如漫长的一年,平桉感觉她笑着的脸也有些僵硬起来。
“那个……其实我刚刚……我说我认错人了你们能信吗?”
话刚一说出口,平桉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样蹩脚的借口,别说他俩了,她自己都不信。
许奕思叹息着笑了一声,收回了已经空了的手,手里面似乎还残留着平桉的余温,散漫扬眉,声音闲散。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王妃就此爱上我了。”
说罢,站起了身,直起来腰低头看着平桉,纤薄嘴角痞气地勾着,低笑了声。
“爱上我了也没关系,我照样八抬大轿,迎你当我的燕王妃。”
平桉愣怔地看着他,见惯了他在皇宫里沉稳的模样,如今这样意气风发的一面,只在他面对平冉时见过,现在这样对着自己,倒真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许廷确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二人。
平桉说的是真是假,他一眼便能看出,只是他想不明白,平桉与许奕思二人之前并无交集,即使平桉爱慕许奕思,也不该在意识模糊之际,喊他一声夫君,这样不合礼仪,也不合逻辑。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许廷确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也许平桉真正爱的人就是许奕思,爱他爱的彻骨,这样在不清醒的时候,也要唤他一句夫君,嫁给自己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或许刚刚,才是她真正的内心想法。
许廷确半闭上眼,掩去了黑眸里光点的支离破碎,喉结再度滑动了下,像是在克制着情绪,紧抿着薄唇。
片刻后,他驱动着轮椅往屋外去,平桉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拦着他,但因为在地上躺的太久了,腿麻的不行,刚站起来就直接往地上跪。
许奕思眼疾手快,拖住了平桉的胳膊,才堪堪扶住她,将她靠在了自己的胸膛里。
许廷确听见动静,在平桉倒下的那一刻,本想上前去扶她,却奈何双腿瘫在轮椅上,根本来不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只能见她落入许奕思的怀抱。
他终于看清自己心里这团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什么了。
是恨,是不甘,更多的,是自卑。
他若是生下来就是这般,大可以只是怪怪上天,怪上天如此不公,让他生下来就是残缺的。
但是命运总是这么爱开玩笑,让他体会过了意气风发的感觉,却又将他禁锢在了这小小的地方,动弹不了半分。
自己想护之人落入了危险,他也不能第一个赶到。
即使是刚刚那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了。
许廷确收回了手,手指空落落的,只能收成拳头攥紧,绷出手背一条条青筋,她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继续驱动轮椅往外走。
平桉揉了揉发麻的腿,抬头看了一眼许廷确的背影,十分落寞,整个人像被笼罩在阴影里。
“你等等……”
许廷确停在原地,侧过脸,等待着她的下文。
平桉想解释什么,此刻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许廷确轻轻靠在轮椅背上,将脸扭了过来,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面上是掩不住的失落。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他以前也想过,这门婚事是皇帝指的,平桉也许并不像她口上说的那样,她的内心是也许不愿的。
更何况平府和燕王之间的关系,她嫁给自己,也许是别无选择。
但是此刻,即使脑海里想到这些曾经想过的想法,但内心依旧不能冷静下来。
许廷确冷冷地瞥向跪在地上的落香,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她了,不管她做错什么,甚至后来她对平桉做的种种事,自己都一一宽恕她了,只是给了一些警告。
没想到此次,她竟然变本加厉,直接将平桉绑了出来,想就此置她于死地。
他只恨自己是瘫在轮椅上的,他恨不得立即调兵遣将去寻找平桉的下落,也恨自己这次粗心大意,没有派人保护平桉,让她落得这样危险的境地。
来到这里,看见平桉无事,许奕思将她护得好好的,毫发无伤,他甚至在想,若是平桉嫁的人是许奕思,也许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落香也被许廷确的眼神给吓到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未曾在许廷确的脸上看过这种神情,也未曾看过他这种眼神,蕴含着杀意,仿佛在看一具尸体一般。
落香在侍卫的手里挣扎,但奈何侍卫将她禁锢的死死的,丝毫没有她挣扎的余地,只能跪在原地。
“殿下,你救救我,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许廷确轻笑了一声,声音淡漠如水:“你还记得我上一次跟你说过什么吗?不要拿那些事来威胁我。”
落香不住的摇头,眼里面还满是希冀,她知道许廷确话是这样说,但到最后还是会原谅她的。
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许廷确一直都是这样。
不管大事小事,不管她做了什么错事,也不管她做的有多过分,许廷确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殿下,我做的这些,都是因为我爱你!这个女人,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她在外面勾三搭四,在府内还与你争吵,这个世界上对你好的人,只有我!”
说着,她挣扎的动作更大了些,面目也有些狰狞。
“殿下,我跟了您这么长时间,跟您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您当真没对我动过心吗?”
“故人之子而已,我只是受了你爹的嘱托。”
落香哼笑了一声,随即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癫狂。
“我爹?原来殿下还记得我爹!我爹是为了殿下而死,即使是这样,殿下也不愿意留我在身旁,我从来不贪图正妻之位,只求能常伴殿下左右,为殿下分忧,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殿下,您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呢?”
落香眼神狂乱,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将目光投向了平桉,死死的盯着她。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