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平桉的头,也一遍又一遍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她。
平桉哭的双眼通红,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同着泪水一般流尽了才好,慢慢的平复了情绪后,他在平仓的怀里蹭了蹭。
“没事,爹,我挺好的,这是不是许廷确的错,您别怪他,我愿意和他在一起。”
平桉说的也是真心话,这事本来与许廷确就没有关系,救他是自己自愿的,她也必须要跟许廷确在一起,这样才能早日完成攻略任务,早点回家。
但是这番话落到平仓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懂事,一夕之间突然长大了一般,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但默默忍受着,还这样心口不一的说着与自己内心违背的话,只是为了安慰他。
平仓叹了口气,摸了摸平桉的头。
“儿啊,你不必如此,我就是拼了这份恩宠不要,我也不能让我的女儿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闻言,平桉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情绪此刻又迅速决堤,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坠。
片刻后,她拉住了平仓的衣袖,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如同在现实世界中一样,靠在了自己父亲的肩膀上,也算是有了依靠。
“爹爹,女儿从来没有撒谎,我嫁给许廷确,当真是心甘情愿,此次为他挡刀,只要他没有受到伤害,再挡一次我也愿意。”
平仓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这说的什么话,也没见你对老爹这么好,平时就是重物也不曾让你抬过,到了齐王府,反而还需要你挡刀挡剑的,我养出来的是掌上明珠,可不是盾牌!”
平桉捂着嘴笑了笑,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拽了拽平仓的胡子,温声安抚道:“我自然也是愿意为爹爹挡刀的。”
平仓低哼一声:“我可舍不得让你挡刀,因为为父我是爱你的,但那齐王呢!你挡了这一次,难保不会有下一次,难道你还真打算每次都替他挡下来吗?”
平桉缓缓地将头抬了起来,她不敢直起身子,怕牵动后面的伤口,只能侧弯着腰,平仓见此也再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给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她整个人都塞进了被子里。
他本想出声再安慰几句,平桉却忽然开口:“嗯。”
平仓愣住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在假装坚强,她毁了自己为他准备好的替嫁之事,亲自嫁入齐王府,而后从未向他抱怨过一句,也未曾说过一句苦。
但是现在看来,她好像对齐王动了真情。
平仓坐在了平桉的床侧,试探性地问道:“女儿,为父问你,你嫁入齐王府这许长时间,你觉得许廷确是一个怎样的人?”
平桉趴在枕头上想了想,虽然嫁给许廷确已有月余,但事实上,她与许廷确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更多时候,都是自己在舔着他,而他还偏向于旁人。
但是顶着父亲的目光,她又不好意思不说,只能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大概就是,闷骚且钱多。”
“闷骚?”
平仓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从未听过这种词,不像是什么好的评价,只能继续盯着平桉,让她给一个解释。
平桉挠了挠头,憋了半天,道:“也就是表面看起来冷冷的,但内心其实是一个温柔的人,与他相处久了,每个人都会喜欢上他的。”
“所以你也喜欢他吗?”
这倒是把平桉问住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不喜欢的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她心里想的只有任务,也一直把许廷确当做一个她攻略的对象,此刻谈起喜欢,倒是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但是她又不能真的这样同平仓讲,只能囫囵的点了个头,又赶紧将头埋进了枕头里。
平桉怕自己的表情让平仓看见,露了馅,只管将自己的脸埋的死死的。
平仓却以为自己的女儿害羞,内心也忍不住开始犯嘀咕。
如今看平桉的一系列表现,确实如她自己说的那般,嫁给许廷确是她自愿的,也对许廷确产生了感情。
平仓不由得叹了口气,平桉的婚姻大事自己做不了主,此刻若她真有了自己的心意,他这个当爹的也只有顺着她的意。
平仓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如此,你只管在此好好养伤,齐王那边由我去说,我女儿也不能白白替他受了伤,我必须要好好去与他谈一谈,不能再让你继续这样冒着风险。”
平桉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爹爹,还是算了吧,许廷确可是王爷,您就别去惹他了。”
平仓听见她这话不乐意了,瞪了她一眼,道:“好歹他也算是我的女婿,身为他的岳父,教育他两句也是应该的,你不用忧心这些,好好把你的伤养好。”
说着,平仓拍了拍平桉拽着他衣袖的手,等平桉松开了手后,起身给她掖了掖被角,慈爱的笑了笑,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平仓离去的背影,平桉感觉心里暖暖的,是在这个异世界,被亲情包围的感觉。
没有了人同她讲话,脑子一放松下来,就感觉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只能强迫自己赶紧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平仓离开了燕王府后,直奔齐王府而去,面见了许廷确。
许廷确倒没有多少诧异,好像早已经知道他会来兴师问罪一般,眸光微暗,等待着平仓的指责。
平仓看他满脸黯然失神的模样,心里的怒气倒是消了一些。
还算他是有点良心,平桉如今是替他挡刀才受了伤,他若还是无所谓的模样,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叫自己的女儿与他继续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