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奕思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看了看平桉不带一丝感情的脸,终是叹了口气,怕耽误了她伤口上药,只能去府内喊了一个伶俐的丫头来,细细的为她上药。
而许奕思则一甩袖子,离开了房间。
看着许奕思离去的背影,平桉终于松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在这燕王府中一直憋着一口气。
她的一举一动,都不敢逾矩,他不想让有心之人抓住她的把柄,若刚刚二人之间的场景被别人看见,定会传出去风言风语,名声倒还是次要,若是让皇帝听见,他们三人一个也逃不掉。
药膏冰冰凉凉的敷在伤口上,平桉感觉全身一阵放松,又被侍女轻轻的按摩枕,感觉到一阵困意传来。
等到侍女为她缠好绷带,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许奕思此刻也走了进来,示意她不要吵醒平桉,便抬手挥退了她。
他站在平桉床边,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他想伸手去触摸她的脸,但还是在即将碰到她的脸的那一刻收了回来。
平桉不喜欢他的触碰,甚至可以说,是不喜欢他这个人。
他只能转手替平桉夜了掖被角,抚去她鬓角乱了的碎发,便转身离开了。
等平桉小憩醒来后,已经到了傍晚,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平桉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四周环望,却没见到一个人。
她感觉再这样待在燕王府不是办法,不如趁此刻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就这样赶紧回去。
许廷确写下放妻书已有多日,自己将放妻书还了回去,他却也不从来看望过自己,甚至连派个下人来询问一番也没有。
平桉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的关心,只是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许廷确到底是一个什么意思?
打定主意后,平桉扶着后腰起身,也许是药膏发挥作用了,她并没有感觉伤口有疼痛感,反而是一阵清爽的舒适感。
她走出房门,庭院内却没看见一个下人,只有许奕思拿着锄头,一下又一下的锄着地,随后又蹲下来埋着什么。
平桉悄声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背后,探头往前看去。
是一棵树苗,刚开的新芽,许奕思正亲手一点一点的将它种下去,一时之间也没察觉到身后有人。
“这种的是什么树?”
许奕思手上一顿,但听见是平桉熟悉的嗓音,又继续为树根埋起土来。
“紫薇。”
许奕思轻吐出两个字,平桉却愣住了。
“夏秋少花之时,正是它开花之日,我此刻种下,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看见她开花了。”
平桉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她喜欢紫薇花,紫薇花色艳丽,她觉得做人就该如此,就应该张扬起来,活出色彩来才好。
但是她喜欢紫薇花一事,未曾与谁说过。
这副身体本来就不是她的,自己喜欢什么,也不是平桉喜欢什么。
既然她从未说过的事,那许奕思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紫薇花?”
许奕思拍了拍树根的位置,将土拍的更严实了些,将手上的泥巴拍掉,站直了身子。
“猜的。”
要问他怎么知道平桉喜欢紫薇花,那自然是上一世平桉无意间提到的,他就记在了心里。
等他当上了皇帝之后,宫里的花房自然会按照平桉的喜好,在御花园里栽上紫薇树,所以他从来没有亲手为她种植过一颗,也只是从御花园路过之时,才想起来这是平桉喜欢的花。
而今,他亲手栽下这一棵树,算是在弥补自己上一世的愧疚。
平桉见他不想多说,也没有再多想,说不定原主也同她一样,喜欢紫薇花也说不定。
或许许奕思也只是单纯的想博她开心,但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她现在无心赏花,也无心期待这棵树以后会长得怎么样,她只想赶快回去,回到许廷确身边。
“那个……我是来跟你辞行的,我已经决定现在回齐王府了。”
平桉说的干净利落,她已经不想继续在燕王府犹豫了,只要伤口不会再危及生命,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真正让她担心的,就是许廷确对她的态度。
也许是因为平桉见到了爸爸妈妈的面,所以她太想完成任务了,恨不得能立刻将许廷确的好感度提升到百分之百,这样她就能马上回到父母身边,让他们少受一些相思之苦。
许奕思似乎也已经料想到了她会这样说,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挽留,平桉如今还是铁了心要走,他知道自己此时是留不住她的。
不过来日方长,他也想明白了,他和平桉之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回到上一世那样一般。
许奕思背过手,点了点头。
“既然你想回去,那我便派侍卫送你回去,御医也会随你一同前去齐王府,平日要多注意你的伤口,勤换药。”
平桉应了下来,不过还是犹豫道:“御医就不用跟我一起回去了,这是你向皇帝求来的吧?赶紧还回去吧,他待的时间越长,陛下会对你越不满。”
说完,平桉抬脚便往屋内走,她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只拿走了属于自己的衣服,收拾完毕,走出房门后,见许奕思仍旧待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桉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站在了他身侧。
“此次还要多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日后我必定找机会偿还,你……多保重。”
她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她从内心里是感谢许奕思的,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管他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感情,但出于这些天对她的悉心照顾,自己就该谢谢他的。
平桉深呼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独留许奕思一人,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暗自伤神。
正如许奕思说的那样,为她安排了几个侍卫,将她安安稳稳的送进了齐王府。
刚一进门,府里的仆人愣了一下,随即惊叫道:“快去禀报王爷,王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