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我要这个。”季云珠提起了另一盏花灯,慕容婷的心稍稍放下些,好在这个小祖宗没坚持要那贵得要命的螃蟹灯。
但当她仔细一瞧,那花灯是一只被擎在杆上的红头金鱼,鳞片通体是红色,只有边上呈现出一圈金色,在灯光的招摇下,熠熠生辉。
“多少钱?”慕容婷警惕地问。
摊主伸出一个手指,慕容婷稍稍放心,怕季云珠反悔,连忙拿出荷包,取了二两银子,让丫鬟去结账。
“等等啊夫人,小姐手里这一盏是十两!”摊主叫住欲离开的慕容婷。
“什么?十两?!这金鱼瞧着和我手中的莲花灯有什么大不同么?竟然贵出了整整十倍?”慕容婷险些惊掉下巴。
“夫人有所不知啊,这老板的手艺可是京城中极好的,有便宜的,也有贵的,并非都是一样的。而且姑娘瞧着乖巧,你这个做小娘的,给她买一盏又如何?莫不是这都计较?”旁边有人戏谑道。
慕容婷糟了人说,心里不痛快,又要面子,将荷包翻了翻,她出门就带了十几两,这丫头难道把她带了多少钱都计算进去了?!
“小娘,你不是要补偿我吗?为何又犹豫了?难不成十两都不想给我花吗?”季云珠手指绕着花灯上的穗子,斜斜瞥了一眼,嘲弄的意味明显。
慕容婷咬咬牙,将莲花灯扔回了摊上,荷包塞到了季云珠手里,想着今晚的好戏,她选择继续忍。
“你买吧,买完就该去见你爹爹了。”
慕容婷愤然走远,季云珠打开小荷包,从中挑了一两,悄悄塞给了摊主。
“多谢。”
“姑娘,不需要给我,你这小娘瞧着可不是个好相处的。”摊主连连摆手。
季云珠提起那被随意扔置的莲花灯,油渍染污了底下几个灯笼,“您瞧瞧,若是您不收这钱,我也过意不去了。”
“姑娘……”
“对了,老板,那盏螃蟹灯是哪家夫人定的?”季云珠绕开了话题,将银子偷偷地摆在了花灯之下。
“那个啊,不是哪家夫人定的,乃是一位大人定的,至于名字嘛,我也不好透露。”
……
季云珠跟上慕容婷,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一座酒楼,季云珠知道好戏来了,且看慕容婷要怎么装。
“哎呦。”慕容婷忽然捂着肚子叫嚷起来。
丫鬟连忙上去扶她,“夫人你怎么了?”
季云珠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摆弄着金鱼花灯。
慕容婷那边叫嚷了半天,见季云珠不上钩,便让丫鬟去给她传话。
“小姐,夫人肚子疼,要去方便。外面风大,你先上去吧,二爷就在天字三号房。”
慕容婷隔着人群,咬紧了嘴唇,若是季云珠拒绝,她得再逼一把。
没想到,季云珠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好啊!”
慕容婷险些喜笑颜开,掩住眼里的阴险,柔柔弱弱地擦了擦眼角,“都是小娘不好,让你扫兴了,你先上去,小娘待会儿就来。”
“没关系,你不来也可以。”季云珠扬了扬手中的花灯,似是炫耀,将空瘪的荷包扔到了丫鬟怀里。
慕容婷捏紧了帕子,阴恻恻地盯着她,哼了一声离开。
季云珠转头走进这座酒楼,酒楼里人很多,大声吆喝,酒杯相撞,喝得人醉眼熏熏,看向这迈进门的女子,眼神都不太清白。
“这位姑娘,可是找人?”店小二立马迎上来,替她挡住了少许不善意的目光。
“找人,找定远侯府的人。”季云珠扬声道。
顿时,那些目光消失了大半。瞧着文弱的姑娘,竟然是来找定远侯府的人,如今定远侯和他的长子,一个固守,一个远征边疆,哪个敢惹?
又听闻酒楼有定远侯府的人,醉酒的人都清醒了不少,怕不小心得罪了人。
“姑娘,你是找定远侯府哪位?可有请柬?”店小二问道。
“找季二爷,我是季家的人,还需要请柬吗?”季云珠掏出了自己的腰牌,腰牌上赫然写着一个“季”字。
“季家的人?没见过这个姑娘啊?难道是哪位新小妾?”
“瞎说!季家家风严明,除了季二爷纳了个妾,宠得跟宝贝似的,还有谁纳妾?那大夫人是个厉害的,季家老大在边疆常年不回,哪能多个妾出来?莫不是哪位小姐?”
“季家一共两位小姐,大夫人的女儿季云灵,二夫人的女儿季云珠。季云灵我倒是瞧见过一头,跟在她母亲身后,知书达理,身材妙曼,真是让人一见难忘啊。”
“瞧你这么说,那这人便是季云珠了罢。”
“季二爷在天字五号,我带小姐过去。”店小二上前带路。
季云珠心中冷哼,小二将她带到二楼,一个回字长廊,拐角处便是三号,三号的左侧往后数,便是五号房。
三号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五号门一打开,便一览无余。
房间不知用了什么木头,隔音极好,季云珠站在外头,都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店小二正要去敲门,季云珠拦住了他,“等等,小哥,我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事?”店小二犹豫。
季云珠招了招手,他便附耳过来。
“若是待会儿五号房的客人要换地方,你将他们换到三号房。”
袖子里装着方才从慕容氏那里坑来的九两银子,季云珠拿了一点银子塞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奇怪,“可三号房有客人了。”
“三号房的客人待会就走。”
“他为何会走?他点了好些酒呢。”
“你不必问,按照我说的去做便是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季云珠又塞了银子过去,店小二嘿嘿笑着,连忙点头,“好!”
店小二离开,季云珠绕着回字长廊走了一圈,在五号房的窗户底下发现了一口大缸。
那大缸里泡着几支莲花,展露出粉嫩的尖尖,圆盘似的莲叶巴掌大,衬得莲花可爱。
“可惜了这么一缸莲花了。”季云珠啧道,指尖轻轻一掐,将带着花骨朵的莲花摘下,点缀在自己的发髻上。
缸边有装饰的石头,季云珠拿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朝着大缸中心部位砸去。
“哐当!”
一声脆响,大缸表面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