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放开小姐!”小琴冲过去,用身体挡住了王老二,使劲地将他拱开,把季云珠护在自己小小的身后,“不许你碰小姐!”
“对不起……季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王老二连连摆手,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衣袖,声音颤抖,“季小姐,您的衣袖上的花纹是哪来的?”
季云珠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袖,只见上面有一朵小小的粉花,她仔细掰开一看,原来自己的这件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擦破了,有人便在破口绣上了一朵小花。
“这衣服是……”季云珠回忆起在客栈时,自己的衣服是秀儿洗的,后来回到赵府她才把一副给自己,自己都没有注意过,什么时候多了一朵花儿。
“你认识这个?”季云珠紧盯着他问道。
王老二颤抖着手,小心地摸了摸花朵,随即收回了手,怕弄脏了季云珠的衣服,“这花纹、这绣样和我夫人的手法一模一样。”
“你夫人叫什么名字?你又叫什么名字?你如实告诉我,我就告诉你,这花朵是怎么来的。”季云珠道。
“我夫人叫秀儿,季小姐,您是不是见过她?!”王老二激动地嚷道,但他又否定自己,“不对,不可能!我夫人不会来京城的!”
季云珠心中的疑惑落地,她震惊地看着眼前人,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如此巧合。
“你是许志,禹州平叛将士中的一员,战后跟随赵大人回到京城领赏,是不是?”
“是,季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我夫人她是不是……是不是……”
王老二……不,此刻该叫他许志,许志痴痴地看着她,不敢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你夫人就在我府上!”季云珠同他一般激动。
“真的?!”许志的眼里迸发出异样的光芒,他使劲地抓着支撑物,自己爬了起来,“季小姐,您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见见我夫人?!孩子呢?孩子也来了吗?”
季云珠安抚着他,将人扶到了床上坐下,“你别急,你这个样子怎么去见秀儿?不是让她白白担心吗?”
听了她的话,许志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季小姐说的是,我太冲动了。”
“而且秀儿现在见你,你又如何和她解释,这些年没有回去禹州呢?”季云珠道。
许志紧紧地闭眼,深叹了一口气,“季小姐,您方才问得太突然,我一时激动,吓着你了吧。这么多年了,我一听到这两个字,我就心如刀割,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我真是太害怕了。”
“别怕,已经过去了,你的兄弟们呢?那些跟随来京的人都去哪里了?你们是不是遭遇了什么祸事?赵大人去皇宫,你们就不见了,你们究竟去哪里了?为何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消息?”季云珠循循善诱,鼓励着他将当年的事说出来。
若不是还有幸存者,也许当年的事,谁都不会知道了。
许志从痛苦的回忆中抬起头来,眼神灰败。他转过背去,将上衣脱下。
小琴遮住眼睛转过身去,季云珠的眼神却被他肩膀上的印记给吸引住了。
“这是……”
“当年所有像我一样的禹州士兵,都被打上了这样屈辱的印记,我们是他们的俘虏,季小姐您也没有说错,我是那几百个俘虏中的一个。”
“当年你们在城外究竟发生了什么?”季云珠揪心地问道。
“当年……”
七年前,京城外。
狼狈的禹州士兵围在一起,点燃了火,靠在一起取暖,他们喝着从家乡带来的酒,一人一口,珍贵得不得了。
很快,那酒囊里的酒便喝完了,将士们看着灯火辉煌的京城,心中充满了希望。
“许大哥,我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你说圣上会给我们什么奖赏啊?”小弟坐在许志身边,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在战场上却杀了十几个叛国贼。
“美酒佳肴总是少不了的!也许,还会有美人儿!”
“美人可不行啊,我家里还有夫人呢,我可无福消受了!”
“多赏些银两罢!我别的不要,就想要钱!”
“拿了封赏,我就回家种地,和夫人白头偕老!”
“拿了封赏,我就回禹州把父老乡亲好好安葬了。”
这一句话一出来,众人湿了眼眶,互相拍着肩膀安慰。
赵无敛一人冲进萧家,歼灭了萧家满门,萧家带来的军队被禹州平叛的军队拖在后头,打了三天三夜,死了不少人。
“杀了那么多叛国贼!也算是替乡亲们报仇了!”
“是啊,等明日赵大人回来,我们就可以衣锦还乡了!”
“哈哈哈哈哈哈,来,干杯!”
许志被热闹的气氛簇拥着,他也和那些激动的士兵一样,失去了警惕,一起举杯饮酒,共同庆祝着胜利。
谁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后笼罩着无尽的黑影,等待着吞噬他们。
酒过三巡,许志的神经也被麻痹了,身前就是皇城,脚下是大启的国土,任谁在这个时刻都会放松警惕。
他躺在小弟的腿上,看着满天的星空,想起了家乡的夫人。
他摩挲着袖口的绣花,露出了笑意。
眼皮越来越重,他想要打会瞌睡,便去推搡身边的人,“该轮到你值夜了。”
身边的人毫无动静,他勉强撑起身子,仔细一看,兄弟们都躺下了,只有他还有残存的理智,还没等他再开口,一根闷棍击在他的脑后,随即昏死过去。
等到他醒来,已经来到了人间炼狱。
许志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周围什么都看不清,他被蒙住了眼睛。
每天耳边都是无穷无尽的惨叫,来自他的战友,他的兄弟。
他们都被人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折磨而死,而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知道,迟早会轮到自己。
他就在绝望之中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打开了他的笼门,他被粗鲁地拽了出来。
“殿下,您觉得这个怎么样?”男人恭敬地问着。
许志仔细地听着动静,他闻到了一阵香气,属于女人的体香混杂着复杂的味道。
“真臭!和待宰的猪一样。”女子细细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