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珠抬眸看去,异国使者鱼贯而入,其中两位熟悉的人映入眼帘。
黄玉成拱手向季云珠行了个礼,算是打了个招呼,毕竟是赵无敛的人,他可不敢怠慢,以后可还有的是和赵无敛打交道的地方。
陆裴经过时,朝季云珠抛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媚眼。他手中搭着一根玉笛,虽与那时被赵无敛砍断的那根相似,但明显看得出不是同一根。
“那人怎么如此轻浮?”上官鸢一阵恶寒。
季云珠捏紧了茶杯,“这人叫陆裴,是梁国的皇子,也是害得赵无敛中寒毒之人。”
“什么?竟然是他?!”上官鸢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人,明明是个谦谦君子的形象,没想到做的事却如此肮脏!
“陛下、太后驾到!”
尖锐的太监声音打断了上官鸢的话头,众人肃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恭敬地给皇帝、太后行礼。
“平身吧,哀家今日高兴,大家不必拘束。”太后稳坐主位,那母仪天下的气势仍在,面容富贵大气,虽有老态,但并不让人觉得没精神。
沈朝坐在太后身边,稳稳当当的帝王之相,睥睨天下。
沈月随太后出席,她坐在季云珠的上桌,目光扫到季云珠时,浅浅朝她点了点头。
季云珠拱手回礼。
“今日恰逢哀家的生辰,听闻圣上的殿试也出了结果,不如今日先把结果公布了吧,哀家可是听说了,有状元郎也在席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皇帝,得一忠臣,想必你比哀家更开心。”太后笑道。
沈朝笑了笑,朝太后的方向偏了偏身子,“既然母后发话了,那儿臣自然是听从,今日就发榜,让百姓同乐。”
“那状元郎不就在宫中吗?听说长公主将他请来了,不如让他上前来,哀家瞧瞧,是不是驸马相。”太后眯眼笑道。
“母后,您不要打趣我了。”沈月轻声撒娇。
“哀家又不是你一个女儿,长公主不也是哀家的女儿吗?既是她看中的人,哀家自然要好好瞧瞧。”太后道。
沈朝奇怪,“哦?竟是这么巧的事?王秋生也在席上?王秋生何在啊?他可就是这次的状元郎啊。”
“回陛下,王状元在这儿呢!”有人高声道,将席间的王秋生推了出去。
王秋生还是那一脸窝囊的表情,匍匐跪地,“圣上万岁!草民就是王秋生。”
“怎么还叫自己草民?朕不是说了吗?你是状元郎,以后就是朕的臣子了。”沈朝抬手道,“平身吧。”
王秋生站起身来,脸色微红,仿佛有些不受力。
“多谢圣上。”
“爱卿,为何脸色不太对劲?”沈朝问道。
上官鸢揪住了季云珠的衣袖,靠近她的耳边,小声道:“我放了药在他的酒里,这会儿大概是生效了。这回啊,让他在众人面前丑态百出!”
“干点不错。”季云珠勾唇笑道。
王秋生用手背探了探自己的脸颊,神志不太清晰,他啊了一声,迟缓着回答:“兴许是因为臣喝了几杯酒,酒意上脸了,让圣上见笑了。”
“这有什么关系?你喜欢哀家的酒就好。你坐到昭娥身边吧,让哀家好好看看你。”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王秋生本就是想当公主驸马,哪怕长公主许他无限荣华富贵,但他还是想两头都吃。
“公主,臣得罪了。”王秋生端着一副正经人的模样,坐到了沈月的身边,沈月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本来季云珠和沈月的位置便近,王秋生挤过来,他反倒是和季云珠隔得不远了。
“恭喜王状元了。”季云珠忽然出声。
王秋生背上一僵,他忽然就想起了被季云珠抽鞭子的场景。他恨得牙痒痒,又觉得自己中了状元,认为季云珠当初没选自己,是她瞎了眼,是她没眼光。
“呵。”王秋生懒得理会季云珠。
“怎么?季姑娘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沈月抬眸。
王秋生的笑容戛然而止,没想到这公主和季云珠还有一段故事?她们又是如何认识的?
只是他现在要巴结公主,自然是不能得罪了季云珠,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脸去,“季姑娘好。”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宫女将王秋生的酒和杯子都换到了他的面前,季云珠笑了笑,举起茶杯,“王状元,我敬你一杯酒。”
“嘴上说是敬酒,你怎么拿的是茶?看不起我?”王秋生哼道。
“非也,只是我酒量差,一杯倒,怕在太后的宴会上出丑,就以茶代酒吧。”
季云珠不等他说话,仰头饮下。
“人家都喝了,你总不会不赏脸吧?”沈月轻声道。
“怎么会呢?公主,我喝就是了。”王秋生见公主也帮着她说话,这杯酒自己是非喝不可了,再摆脸色,就是不敬公主了。
王秋生仰头喝下,只觉口中甜腻,这酒有一种迷人的芳香,饮后味道缠绵,让人忍不住多喝。
他的脸越来越红,眼前的景色也模糊起来。
他趴在桌上,恍惚进入了梦境一般,只见周围腾起一股香雾,弥漫在人与物之间。他听到太后在说话,可她的话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药效起来了。”上官鸢小声地提醒季云珠。
季云珠了然,看着王秋生的状态,便知道情况。
“诸位大臣与家眷送给太后的礼物,太后都瞧过了,太后甚是开心,选出了一件她最为喜爱的礼物,与诸位共赏!”太监喊道。
众人安静下来,只见两名宫女端着一个长盒上前,太后起身,亲自走到了长盒的面前。
“云珠姐姐,这不是你送的礼物吗?”上官鸢激动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我还不曾见过呢!”
“稍安勿躁。”季云珠拍了拍她的手背。
太后打开长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卷丝绸,那丝绸薄且滑,带着五彩的光泽,那光泽仿佛是丝绸本身散发出来的颜色,随着太后的动作,光泽竟然随着布料滚动起来。
“真是好料子啊!这样的丝绸乃是世间罕有啊!这是谁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