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珠瞳孔收缩,她不仅对这个人的脸有印象,不久前他们还对过话,对方咄咄逼人,自己略施小计,惩治了他一番。
“怎么是他?”季云珠大惊。
“死得正巧。”赵无敛啧道。
“赵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他的死和谁有关系吗?”季云珠皱眉。
“没什么意思,你表弟明早醒来大概会开心,欺负他和他姐姐的人,死了。”赵无敛道,盖上了尸体的白布,抬眸看着季云珠。
“他不是那样的人,也不会因此而开心。”季云珠生气。
“哦?你和他相处不过两日吧,便这么相信他了?你还说他武功平平,难道你没问过他吗?他练武至少有几年了,底子不差,那又为何会被使臣的手下给打了?他若是当时说明身份,便也没人再对他动手。”赵无敛道。
季云珠陷入了沉思,她也发觉了季源的不对劲,只是她说不上来不对劲在何处,但若是单凭死的那一个人曾经欺负过季源,来怀疑季源是杀人凶手,那就太武断了。
“他喝醉了。”
“喝醉难道不能装吗?”赵无敛好笑地问道,意有所指,又没有揭穿,点到为止。
“大人,她画完了!”无法大声喊道。
赵无敛接过画像,画上之人容貌艳丽,却无特色,他见过的朱颜阁的女子大多都是这般长相,好看、赏心悦目、但没有特点。
这也是个麻烦事,没有记忆点,并不好找。
“找人临摹这幅画像,贴告示寻人。”赵无敛把画卷塞到了无法怀里,无法摸不着头脑,这不是有线索了吗?大人怎么还是眉头不展?
“这人……”季云珠迟疑,她的手指在画像中女子的眉毛处扫过,又沿着脸颊扫下来,停在下巴上,她仔细地比了比五官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有印象?”赵无敛问道。
季云珠朝他勾了勾手指,见赵无敛不懂她的意思,她便扯了扯赵无敛的衣袖,将人往自己身边拉,附耳轻声道:“这人的五官,你不觉得……有点像长公主吗?”
赵无敛定睛仔细看画像,季云珠手指绞在一起,怕是自己多想,便补了一句,“兴许是我看错了,长公主五官长得好,倒是让人难以忘记,不过这人与长公主容貌差距甚大,我只是随口一说。”
“这世上并非没有改变容貌的办法,易容。”赵无敛低声道,他相信季云珠的直觉,伸手遮住了画像的嘴巴和鼻子,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眼神剧烈动荡。
的确像顾清乐!但她怎么会易容出现在这里?这不可能。
“无天,速去皇宫一探,看看长公主是否在宫里。”赵无敛吩咐。
季云珠连忙道:“也许是我看错了,仅凭一张画像判断,路途遥远,若是让他白走一趟……”
“我信你。”赵无敛看向了她,眼神坚定。
季云珠心中那无数个推诿的理由,一瞬间灰飞烟灭,她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哪怕从事实来说,深居皇宫的长公主怎么可能脱离禁足,易容跟随他们来到槐花山,还杀了八个男人?这简直是荒诞至极。
这件事有了方向,也没有证据证明和在场的其他人有关,无法便把其他人都遣散。
“白云寺那边有动静吗?”季云珠斟酌已久,还是抛出了问题。
“没有,但这并不代表他在我这儿没有嫌疑。”赵无敛回答。
“赵大人……”
“好了,你也不必为他说什么,我没派人去抓他,是因为暂时没有证据,若是等有了证据,你这个姐姐可不能包庇他。”赵无敛道。
“不,他没理由这么做,他背后是季家,他行事之前都要考虑是否会对家族造成影响。更何况,激情杀人又何必拉上七个垫背的,把事情闹大,若是被查出来了,季家可是要被连累的。”季云珠想不明白季源会这么做的理由。
“做这件事的人,要么与使臣有过节,要么……和赵大人你有仇。季源就算是恨那个打他的人,今日我也替他报仇了,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大。”
“你处处都在维护他。”赵无敛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季云珠话里行间都不信季源会杀人,他如今也没有证据,抓着这一点不放没有任何意义。
“我……”
“赵大人!在你的地盘上,出了这种事,你可要对此事负责啊!”黄玉成风风火火地闯过来,满脸都是怒气。
无法知道自家大人怒气正蹭蹭上升,便小声招呼季云珠,“季姑娘,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大人在,没事的,今夜恐怕又没有休息了。”
“你送我回去?”季云珠在这里也待不下去,她想回白云寺去看看,季源究竟是不是在假装喝醉。
无法小声建议,“季姑娘,大人正在气头上,你还是别回去了,反正他今夜也不会睡,不会打扰到你的。你要是回去了,他可能会更生气。”
季云珠偷瞄了一眼赵无敛,黄玉成围着他说了一大堆,但赵无敛扬着下巴,不知有没有在认真听。
她今夜大概是回不去了。
“赵大人!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黄玉成气道。
“黄大人,你的意思我很清楚,这件事赵某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赵无敛说这话时,语气冷冰冰。
“我夫人都吓病了,你倒还像是没事人一般!”黄玉成急道,他拍着胸脯,“你知道这些人有多重要吗?都是王上分给我的臣子,我是要把他们全都带回去的!这下好了,八具尸体该如何交代?!”
“黄大人和夫人感情似乎很好?”季云珠趁机问道。
无法语塞,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季姑娘,不要相信男人!”
季云珠狐疑的目光投到了他身上,“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也是男人?”
“男人不可靠!”无法坚定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他就改口了,“我们大人值得相信!其他男人不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