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有他的消息吗?”季云珠问。
妇人伤心地摇了摇头,手背擦拭着眼泪,“他……他许是在军中改变了姓名,我来京城之后,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没有听过我丈夫的名字。”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我让人去军营里帮你查一查,若是……战死定然也登记在册,有家属抚恤,若是还活着,也会有他现在的地区隶属。”
“他叫许志,名字是婆婆取的,就是想让他以后去军队,报效国家,只是,没想到,这一去……”妇人长长地叹气。
“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你和丈夫一定是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吧,你们是哪里人?同名同姓的人太多,知道你们的籍贯,会方便许多。”
“姑娘叫我秀儿吧,我本是被人捡来的弃婴,没有名字,儿时时常被小孩儿欺负,只有丈夫护着我,养父养母对我很好,他也对我很好,还教我识字,他是个好男人。”秀儿说到这儿,那泪眼便多了几分柔情。
“姑娘,这件事就麻烦你了,我和丈夫都是土生土长的禹州人,若不是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又怎么会一个人带着孩子背井离乡呢?若是此番能够寻回丈夫,我们一家三口回到老家,过着普通的日子,该有多好。”
禹州!
这两个字砸在季云珠的心上,险些将她的理智摧毁。
季源的嬷嬷来自禹州?这不可能啊,她虽对堂兄家不熟,但是她也了解季家挑选家仆的规矩,只选知根知底的人,禹州距离堂兄家千里,选嬷嬷怎么也选不到禹州去。
再者,哪怕那嬷嬷真是流民,在乡间就照顾着季源,那也没办法跟着他入府,身份上根本过不去审查。
若是……季源撒谎呢?若是那歌曲并不是嬷嬷教会他的,是他自己本就会唱……
季源这几日在做什么?季云珠这段时间太忙了,忙到已经忽视他了。
“姑娘?怎么了?是不是太为难了?”秀儿低声道。
“不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你知道禹州当年出了大乱子吗?你丈夫当初就是在禹州当兵?”季云珠问道。
秀儿神色紧张,她支支吾吾,眼神闪躲,“姑娘,这可不是能够随便讨论的事,若是被人知道了,是要被砍头的!萧家……萧家那些复国逆党都是害人的!”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否说给我听?”季云珠问道。
秀儿犹豫片刻,拉着她在窗边坐下,关紧了门窗,才谨慎地坐了下来。
“姑娘,你大概也知道前朝的一些事吧。前朝的皇帝暴政,民生多艰,沈家推翻暴政,重新建立了王朝。只是没想到,禹州这么偏僻的地方,一家独大的萧家竟是复国逆党之一,他们策划了一起暴乱,害得禹州民不聊生,皇上点了一位大人前往宇宙平叛,我丈夫所在的正是接应那位大人的宇宙军队,纵然萧家再势大,也被那位大人制服。”
“那场战争死了很多人,萧家私兵和我丈夫的军队在城中交战,百姓都逃了,我怀着孕,也只好跟着爹娘离开了城中。等我们再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炼狱,镇压成功了,但我丈夫也不见了,死亡的士兵里也没有他的名字。”
“我听说,那位大人的队伍离开时,带走了一部分宇宙的人,我以为丈夫跟着他们上京论功行赏去了,谁知道,这八年,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季云珠以前听说宇宙的事,感触并不深,直到遇见了来自宇宙那场灾难的幸存者,才切身感受到了寒意。
炼狱一样的地方……那年赵无敛也不过是十五岁,竟然一人一匕首就将萧家灭门,直接奠定了宇宙战役的胜利。
若是萧家留下活口,定然恨他恨得要命。
难怪当时对赵无敛的争议如此之大,萧家满门一百三十八人,宇宙交战的将士莫约几万人,其中还不包括被无辜牵连的百姓。
一战之后,可想而知宇宙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我既知道了你丈夫的名字和籍贯,找起来便简单了,你放心吧,我定然让人好好帮你找,若是他还留在军中,想必也是被什么事给拖住了,才没有去找你们娘俩。”季云珠道。
秀儿笑得无奈又牵强,“只要他还活着,没来找我们就没来吧。战乱之后闹饥荒,爹娘也走了,若不是小宁支撑着我活下去,也许我早就没勇气活到现在了。”
“你就算是为了小宁,也要好好地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也许你的许志也在找你呢,他也在期待着和你相聚的那一天。”季云珠道。
秀儿这才开心起来,努力地露出了笑容,“姑娘说得对,我去帮你洗衣服,然后给小宁去熬药!”
季云珠瞧着秀儿恢复生机,肩上的担子轻了轻,她过去看了看小宁的情况,呼吸平稳,没有问题。
“快点好起来吧。”季云珠摸着他的额头,随后走出了房间。
无法就在门口等着她,看到她出门,便跟了上来,“季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放心吧,赵大人呢?他还好吗?”季云珠问道。
“没事了,已经睡着了。”
季云珠回头看了一眼秀儿的房间,“当年赵大人去宇宙的时候,你们跟去了吗?”
“我没有跟过去啊,那时我和大哥还在跟着师傅学武,大人也不让我们跟去。怎么了?难道你突然开始好奇我们大人的过去了?是不是发现我们大人还是很好的一个人了?”无法兴冲冲地问道。
季云珠轻咳一声,“不是,是关于她的丈夫,有些事和宇宙的事有关系。那你知道,赵大人从宇宙带回来的那些士兵去哪里了吗?”
无法摸着下巴,似是在回忆,“宇宙的士兵?你是说那些跟着队伍回来的人吗?”
“嗯,有不少伤兵吧?路途遥远,路上会不会有什么伤亡?”
“季姑娘,你说什么啊?那些人都死了,怎么会有活口留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