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个权利分散,规矩森严的庞大家族。”
“一场内斗中,父亲母亲至此而亡,只有我在忠心下属的保护下躲藏了起来。”
“从此我的人生便是黑暗。”
宋景策用极其平淡的语气,扒开自己的伤口给梁慕兮看。
梁慕兮想伸出安慰宋景策的手,最终还是在半路停下,收了回来。
她压下心中浮起心疼,低垂着眉眼,从她死亡时便知道演戏之人何其多,在这个世上不要轻易相信人和话。
梁慕兮冷静下来,想着宋景策的话在心中和所知信息一一比对。
想要龙血军的大抵就是皇室,各大藩王。
她从小长在皇宫,对里面的人物知之甚深,必然不是皇室中人。
那只能是各大藩王,可惜她对这些藩王知道的事情太少了,并不能知道宋景策是谁。
等回到京都等好好收集一下信息,毕竟以后是要对上的。
宋景策说完后就沉浸在当年的无助和痛苦中,并未看到梁慕兮将伸未伸的手。
直到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只看见梁慕兮神色莫测,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心下便有些恐慌。
“你。”
“你。”
两人都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开口。
“我知道你不会完全相信我的话,此行我跟着你也是在保护你,龙血军落在谁的手上我都不放心,唯有你活着才不会成为我的对手和阻碍。”
看到梁慕兮的表情,宋景策心中钝钝地疼,他知道梁慕兮并不是好奇着他的身世,只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不过他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和梁慕兮相处这么久,他能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
龙血军是她唯一的屏障,她不会放手给任何人,也不会成为某一人的傀儡。
梁慕兮自是知道宋景策不会让她死的,毕竟替身蛊她还未给他解开。
毕竟生活下处处需要演戏的世界,她面容上重新带上了一抹安抚的微笑,“我知道,我相信你。”
她抬眼看了一下远处的天空,估算了一下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宋景策心中浮现着一丝苦意,他知道梁慕兮并未信他。
眼中一抹黑意一闪而过,没关系,对于猎物他很有耐心。
“好。”
梁慕兮起身朝着宋景策点了点头,朝着马车走去。
因为两人对话的声音很小,远处的月心他们是没有听清说的什么。
便看见梁慕兮站了起来。
月心知道她是要休息的了,便也跟着起身,跟着梁慕兮的背影而去。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宋景策已经消失在破庙中。
过了一会,梁慕兮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两封信。
她走到张怀伟面前将这封信递给了他。
“你找个体力好的人,骑着轻云尽快赶往京都。”
“将这两封信交给清远街八号住在那里的大理寺卿明泽。”
“是。”张怀伟恭敬地接过这两封信。
信封上一个写着明泽之名,一个未着一笔。
距离京都不远了,骑着轻云一天便能赶到。
交代完后梁慕兮重回马车上,这才安心歇息。
时过一天,久等不到死士回来的幕后之人聚集一个暗室中。
稍弱的烛光忽闪忽闪,两个人站在狭小的暗室中。
一个藏在黑暗一个躲在黑袍下,看不清身形和面容。
“按照脚程死士这时已经回来了,现在怕是全死了。”
“贱人!”黑袍之人身形激动,唾骂着。
“现在骂有什么用,现在再去滥杀来不及了,还不想想后续怎么办。”
藏在黑暗之人坐了下来,声音中尽是恨铁不成钢。
说到这黑袍之人声音急切了起来,撩开了帽子,露出了面容,“父亲还请帮小舅舅一次,这也是帮我们自己。”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黑袍之人便是皇后娘娘。
藏在黑暗中的人便是皇后娘娘的父亲,太子太师李岳阳。
“之前便叮嘱你,这件事做了就要狠心下来,不要纠缠不清,若不是这件事,梁慕兮又如何能跑到那苦寒之地。”
李岳阳眉目中尽是烦躁。
“父亲,毕竟轻柔是我的女儿,我怎肯丢她不管。”
李皇后有些听到严厉的声音有些委屈,声音中也带了些抽泣。
“回你的凤禧宫哭去,这事你就当不知道,我会处理的。”
李岳阳站立起来,甩了一下衣袖便离开了这里。
独留着李皇后一人。
李皇后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手中的帕子早已揉得不成样了。
她并未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对,只是怨恨着梁慕兮。
这时的明泽已经站在勤政殿中,低垂着头面容平静。
勤政殿的空气宛如凝滞一般,只有上方的皇上翻着书信的摩擦声。
一句慕兮某天梦到父亲,才想起龙血军已经在苦寒之地呆了许久,食君之禄但未给君征战过,便去郁州说服龙血军的将领。
皇上面上尽是赞扬,往下一看又看到龙血军已然同意听从她的派遣,更是兴奋的脸都涨红了。
然后便是情势急转而下,写着云斌之事,导致龙血军这些年对皇室并不信任。
皇上捏着信封的,边缘都被捏得皱了起来,眼中还闪现着杀意。
但最终龙血军还是为国家去不平之地征战,现在她带着一些人护送着回京都,不久后她便可面见皇上。
皇上紧紧捏着的手略略松开了,松了一口气,云斌这人他绝不饶他。
“唰。”
皇上又翻了一页,继续看下去。
写信之时已经到达了滁州,但在这遭到了刺杀,都是死士,并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幸好龙血军未有一人死亡,她会尽快赶到京都的。
到此信已结束。
皇上心下有了计较,能派出死士用来杀梁慕兮的便只能是李岳阳了。
“啪。”想着他差点就要失去龙血军的助力,皇上心中有一股怒气,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摔了下去。
这是心中的怒气稍稍才解。
他将手中的信放在桌面上,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盯着下面宛如空气木头人一般的明泽,不知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