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尽管端尧没说出口,宋珈安也明白,端尧要用他来威胁沈叙!
刚才端尧有一瞬是要置他于死地的,宋珈安劫后余生,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抬起一双含泪的眸子,道:“你恨不得让整个西陌陪葬,可你想没想过,那些真心跟着你的人怎么半?”宋珈安抬手指向一旁的一赢,道:“他怎么办?嗯?他对你可是忠心耿耿?难不成,你也没给他留生路么?”
一赢不敢抬头去瞧端尧,自然也就错过了端尧眼中那一逝而过的悲怆。
端尧冷笑一声:“宋大小姐什么时候对我身边的人,这么感兴趣了?”
“他们如何,我自有安排,自然用不着宋大小姐操心。”端尧蹲在宋珈安面前,一把扳过宋珈安的下巴,冷笑道:“宋珈安,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沈叙我都没当回事,又何必在意你的死活?老老实实的,不要在触碰我的底线,不然,我现在就让你暴尸荒野!”
端尧一把甩开宋珈安,,头也不回的往前方走去,吩咐一赢道:“看住她,明天到平雁城了,别出什么岔子。”
一赢拱手道:“是,统帅。”
*
京都。
宋知行猜得没错,没有彻底处理干净的太后旧部与庆王府余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现在宫中大乱,已经不知是何情形,只知道怡妃谋害当今圣上,现已经认罪自戕了。
圣上昏迷不行,祝皇后病重,宫中就只剩下四皇子沈湛暂理国事。
如此一来,容家的气焰又嚣张不少,同时祝家又次次与容家与四皇子作对,处处捣乱四皇子暂理国事。
太后旧部,不断在二者之间斡旋,挑起矛盾,又暗中集结私兵。
宋家与钟家险些控制不住局面,祝家以为宋知行要临阵倒戈,差点在朝堂上对宋知行动手,好在被钟落斐拦住,这下宋卓与祝尚书关系也逐渐破裂。
宋知行糟心不已,在这样下去,怕是不等沈叙回来,大景就没了!
夜半,宋知行与钟落斐聊完计划,往宋府走去,只觉得身后一阵劲风,使得宋知行瞬间警惕。
刚要拔剑,谁知道一黑袍人直接扑到自己身上,漫天的飞尘,使得宋知行既熟悉又特殊。
“江迁?”
江迁一把送来宋知行,目光不住的打量着眼前人,从他接到京都有异的消息不过才两天,宋知行便瘦了一圈,抱起来都硌手。
宋知行满眼惊喜,他指尖颤抖的抚上江迁的脸,江迁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疲惫,可见从北疆到京都这一路,有多风尘仆仆。
“你怎么回来了?若是被发现,可是要治罪的!”宋知行急忙道。
江迁上手揉搓着宋知行的后颈,滚烫的呼吸打在宋知行脸上,“京都出事,你让我在那边怎么放心?”
“宋知行,我要急死了。”
江迁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狠狠揉进骨头里,就这样将他带到北疆去,不让他投身到危险之中。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宋知行瞥了眼四周,上手揉揉江迁的头安抚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江迁是从北疆偷偷跑回来的,若是被人发现,想必又会出事。
江迁垂着头跟在宋知行身后,目光却使不得从宋知行身上移开,明明也就是几日没见,可他就是想宋知行想的要命,所以在得知宋知行在京都伤情忧心的时候,便再也忍不住了要回京都去看他。尤其在看见宋知行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的心疼更甚。
在回宋府的时候,二人与宋卓迎面撞上,江迁不卑不亢的站在宋知行身旁,已经没有之前对宋卓的恐惧。
宋珈安至今下落不明,加之圣上被害,宋卓整个人老了不少,在看见江迁的时候,他的眉头一蹙,转眼间也是想到了什么,便任由二人去了。
江迁郑重的朝宋卓行了礼,宋卓叹口气,摆摆手让他们二人赶紧进来,莫要在门口站着,被人发现。
宋卓似是想到什么,回头吩咐着给江迁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离宋知行的院子不远不近,意思很清楚,不许江迁与自己的儿子宿在一起。
江迁面上郑重的答应,实际上扑在宋知行膝盖上哭唧唧的委屈个不行,最后宋知行实在是受不了,叹口气摆手让他半夜到自己院中来。
闻言江迁才将头抬起,可是在见到宋知行那双熬红的眼睛,他有实在是舍不得。
他将宋知行的头扣在自己的肩膀上,哑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宋知行沉默一阵道:“这几天确实劳心了些。”
劳心了些?
江迁蹭了蹭宋知行的脸,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不然你怎会成这副模样?”
“什么模样?”
江迁抿抿唇,似在措辞,道:“非常狼狈,整个人,都没有光了。”
宋知行笑出声来,“怎么?之前就是有光的?”
“自然!”江迁仰头道,“我第一次见你,啊不对,是每一次见你,你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就算是那次溪平之事,你也从容极了,那时候我就在想,到底什么事,能让你失态。”
“现在我见到了,可是我又不想你这般,知行,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你。”江迁将宋知行的手攥在掌心,炙热的温度传来,烫的宋知行心里发焦。
“江迁,我走丢了皎皎。”宋知行叹气道。
“什么?”江迁眉头一蹙,没反应过来,在北疆他只听京都出事了,却没听到关于宋家嫡女的消息,只直到她好像又病了,在家中静养。
“皎皎在我面前,被端尧劫走了。”宋知行闭上眼睛,沉声说道。
江迁惊的说不出话来,可又觉得没那么奇怪,毕竟京都的事,十有八九是端尧挑起来的,连当今圣上他都能算计,更别说是临走的时候劫走了娇小姐。
端尧那厮他在平雁城也是对峙过的,若让江迁说说端尧,江迁只能说,端尧不像人,不像个活生生的人,他的性情,他的做事风格,都不想个人。
恐怖如斯。
江迁一把攥住宋知行的肩膀,担心道:“那你有没有受伤?你与那端尧对峙了?”
宋知行被他脑回路逗笑,道:“我没事。”
闻言江迁又把他按回自己怀里,江迁自己也有个嫡亲妹妹,换来想想,若是自己的妹妹当着自己的面,被端尧那厮带走,想必自己也会疯魔。
想到这里,江迁不自觉的将宋知行抱得更紧了,“知行,这不是你的错,端尧他想劫走谁,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带走,拦不住的,想必这个时候了,端尧他们应该也到平雁城了,端尧抓宋大小姐想必是为了威胁太子殿下,如今没有达到目的,宋大小姐不会有危险的。”
“倒是你,成天忧思,迟早会病的。”江迁一把将宋知行抱起,上下癫了癫,撇撇嘴道:“我瞧你这可不是瘦了一星半点,你再瞧瞧你的脸色。”
江迁轻轻将宋知行抱到床榻上,伸手解下宋知行的外袍,宋知行一惊忙出手阻拦。
可宋知行本就憔悴,力气上哪里比得上江迁?
不久就被江迁脱得只剩下里衣,江迁喉结一动,一把将宋知行摁在床榻上,拿起手边的辈子将他裹住。
江迁笑道:“知行以为我要做什么?瞧你这脸色,怕是几日都没有睡好,今日我就在这儿看着你,快歇息。”
宋知行最不受的就是威胁,唇角笑意不下,淡淡的盯着江迁。
江迁见宋知行迟迟不闭眼,不禁咬牙切齿,道:“知行若是不睡,我就真的要做什么了。毕竟南风馆我也是去过的,自然不会让知行你难受。”
宋知行咬咬牙,有些威胁他还是受的。
江迁话还未说完,就见宋知行已经将眼睛闭上。
江迁轻笑出声,俯下身亲在宋知行的额头,见宋知行睫毛一动,温声道:“知行,睡吧,我就在你身边,今晚我守着你,一直不离开。”
……
宋知行想要说着什么,却说不出口,这一犹豫,倒是真的睡着了。
宋知行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每日闭上眼睛,都能梦到宋珈安哭花的眼睛,哭着说端尧吓唬她,对她不好,她想要回家……
要么就是整个京都被大火淹没,西陌人攻了进来,整个宋家也都被西陌人喂了蛊虫,他自己也落得街头斩首,一切都太真实了,使得他每次醒来,皆一身冷汗。
天已经蒙蒙亮了,宋知行睁开眼睛,就见江迁趴在他的身边,将他的手抱在怀里,睡着了。
宋知行仰躺着看向梁上,他一夜无梦,倒是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从前他总是孤身一人,总觉得除了家人没有别人可以依靠,如今身边多了江迁,宋知行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儿离不开他了。
江迁虽说不聪明,可是有他在,总是要安心的。
江迁察觉到宋知行的动作,头猛得抬起来,见宋知行已经醒了,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来。
“什么时候醒的?”江迁哑声道。
“就在刚刚。”宋知行抬手抚上江迁的手,柔声笑道:“还好你在。”
江迁惊得耳朵都要立起来了,谁懂啊,从未如此被知行需要!
“公子,小公爷来了。”小厮拍上宋知行的房门传道。
江迁看了眼屋外依旧昏暗的天,眉头一蹙,嘟囔道:“他怎么这个时候就来寻你了。”
宋知行拍拍他的头,起了逗弄的心思,道:“这几日幸好有落斐哥哥在,不然我一个人当真是忙不过来。”
江迁脸都要皱在一起了,落斐哥哥!
落斐哥哥!
“唤落斐哥哥进来。”宋知行道。
门外的钟落斐听说听到这称呼差点鸡皮疙瘩掉一地,他不知道宋知行又有什么幺蛾子,小厮推开门将他迎了进去,见宋知行只穿着里衣,坐在榻上,还有……
江迁?
江迁在宋知行身旁?
钟落斐嘴角一抽,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宋知行整什么幺蛾子了,江迁望着他的眼中尽是幽怨,看得他不由得心虚起来。
可钟落斐是何人?旁人让他不自在,他自会想办法让旁人也不自在。
“江小将军,你怎得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钟落斐笑道:“想必是昨天晚上吧,这几天直到昨天白天,知行一直都跟我呆在一起,未曾见到你的身影。”
江迁闻言毛都要气炸了,他虽然笨,可是这个钟落斐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自然是能看出钟落斐在挑衅他。
江迁不可置信的看着宋知行,垂下眉眼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宋知行叹口气,直接将手中的茶盏丢出去,砸向钟落斐,道:“你正经点儿,在他面前说什么有的没的。”
钟落斐受伤的看向宋知行,不禁垂头顿足!
没天理了,真真是没天理了。
江迁见钟落斐吃瘪,心中畅快不少。
若是身后有尾巴,怕是马上就要螺旋起飞。
钟落斐的目光停留在二人身上,宋知行这几日总是提不起精气神,眼看着瘦了不少,如今这江迁回来,眼看着宋知行的情况就好了不少,他这个别扭的弟弟,也算是得了个好的归宿。
想必就是借江迁几个心眼,都是斗不过宋知行的,自然也就不怕宋知行被欺负。
“江小将军,不知那两万兵?”钟落斐正色道。
“放心,现在正在景山北面,小心谨慎,自不会被发现的。”江迁保证道。
“如此甚好,如今圣上生气不明,皇后娘娘病重,四皇子掌权,还有的势力蠢蠢欲动,这两万兵,就是关键。”宋知行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听说,怡妃已经死了?”宋知行道。
钟落斐点点头,“听说是,爆体而死,整个人的皮囊开始发涨,最后直接爆开,将宫女都吓个半死。”
“所以宫中相传她自戕而亡。”
“什么自戕而亡。”宋知行的唇边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眸子一深,道:“想必是端尧干的,她的价值已经实现了,便直接了结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