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限于停下来，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无人知道的是，她神色不变，抓住扇子边缘的手却紧了紧。
“二位说笑了，我只是持明族身份最低微的龙侍罢了，如今苟延残喘在这丹鼎司，就算二位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又能帮上什么忙。”
云悠苦笑一声，她能决定什么，她这一辈子做过那么多事，又有哪些真的改变了结果。饮月蜕鳞之刑她改变不了，白露被抓去做实验她也阻止不了，甚至连保护白露的纯真她都做不到。
曾经白露仰着头问她，云悠姑姑，永远长不大有什么不好，不是还有云悠姑姑一直陪着她么？
如今时间的残酷让她被迫长大，明明还是那张孩子般稚气的脸，她的眼中却不再倒映出那抹天真……
她什么都做不到，更遑论这些人的请求了：“送客吧。”
她淡漠地说完，这次仿佛是真的决定要走了。
丹恒本来看着这里还站了一个外人侍女，他不想在外人面前透露太多，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这一次若不能打动云悠，下一次再想见到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云悠姑姑，事关白露，你真的不想听一听吗？”
饮月的蜕鳞之刑，确实是饮月做错了事。但白露一直是她心里的遗憾，白露从来没做错什么，错的是那群贪得无厌的龙师，是她没能保护好她。所以当听到丹恒喊出白露的名字时，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便回头了。
丹恒抿着唇，本来看着云悠远去，他的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云悠会突然转身，丹恒的眼底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你刚刚说什么？”云悠疾步走了过来，仿佛是想急切地问清楚丹恒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丹恒看着一旁的侍女不语，云悠看他这意有所指的样子瞬间便明白了，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个侍女离开，同时将他们领进了药房。
这药房平时就她一个人在这，还算清静，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四周的环境也算得上幽僻。
进屋后，云悠又问了一遍：“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想做什么？”
丹恒叹了口气道：“我的前世罪果累累，我胡乱使用化龙妙法酿至大祸，如果没有我，现在的龙尊处境也不会这么艰难，白露也不会沦为傀儡龙尊。我是来为前世赎罪的。”
丹恒说完这句话，刃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刃直接捏住丹恒的手紧了紧，仿佛是无声的安慰。前世的孽是他们两个一起造成的，要偿还也是他们一起偿还。
原来只是无辜之人想卷进这场漩涡啊。云悠摇了摇头道：“持明族向来认为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丹枫是丹枫，而你是你。或许族内的确有人想让你偿债，但你不必理会。
你从哪来便回哪去吧，长老一直在派人找你，如今你待在这里，是十分不明智的选择。”
丹恒没想到云悠会把长老在追杀他们的事也说出来，丹恒摇了摇头道：“不，当年龙师为了从我口中逼问出化龙妙法，甚至不惜打断了我的蜕鳞之刑。
如今的我，拥有与丹枫同样的灵魂，在此之前，我甚至得到了他的全部记忆。云悠姑姑，我没理由不替他赎罪。”
刃诧异地看了眼丹恒，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丹恒如此坦然地说出他与丹枫的羁绊。看来当初他看到的那段记忆确实让他改观不少。
他之前之所以追杀他，一方面是想证明自己想起来的那些东西和那些过去并不只是自己的幻象。毕竟堕入魔阴身后，他也时常会分不清哪些东西是幻象，而哪些又是现实。所以他拼命追杀他，通过一场场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战斗来填补他的空虚感，和证明他回忆里的饮月确实是活生生地存在，并且有血有肉的人。
另一方面，他则是生气丹恒竟然忘记了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还一味地将他与他的过去撇开得干干净净。他想奔赴自由美好的列车，而把自己遗留在原地在无尽的回忆里受尽折磨。
他自是要拉他一起下地狱的，在自己求死前也一定要了结了丹恒。
还好，还好现在的他知道了他们过去的一切，也慢慢接纳了过去的他，接纳了他们曾经那段感情。纵管经历不同，他与丹枫已经成长成了两个截然不同性格的人，但没关系，只要他还是他，那就值得。
看丹恒实在执着，云悠也不好拦着。她知道龙师们为了得到化龙妙法很丧心病狂，但没想到会丧心病狂到直接去干涉龙尊的蜕鳞之刑。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当年你放出的那条孽龙造就了白露的诞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实验也是成功的，毕竟不可置否，白露确实是被创造出来的生命。
但是她是不完全之龙，她天生无法做梦得到龙祖的传承，那具身体也无法长大。半龙之躯还被长老们锁住了力量，为了不被引起怀疑，他们说是将会在白露成年那天归还她所有的权力，并将饮月君的称号冠以她。
哼，多么可笑多么美丽的谎言，我曾经就是被这个谎言给骗了，一直在帮助那群卑劣的龙师助纣为虐，我替他们记录白露实验的结果，替他们回应其他仙舟的来信。后来我无意间听到，他们根本就不想把权力还回去。
他们想在白露成年礼上册封的，只是一个空有饮月君称号的傀儡罢了。”
云悠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由愤慨到无力，最后她看着丹恒道：我只能言尽于此了，你们还想走这条路的话，我也不会拦着，但这条路一定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丹恒点点头，这些信息对他们来说确实很珍贵，但现在云悠姑姑说了这么多，却唯独没有说白露的想法。而他最想知道的，便是白露自己的想法。
他能做的不多，最多也只能帮白露一把。如果白露早就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话，那他再多的帮助都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