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见情况不对便用手将丹恒护在了身后,另一只手拿起一旁的剑,剑身微偏,凛冽的寒光映照出他的侧颜还有那赤红色的瞳孔。
他的眸光在狐人中逡巡着,仿佛是在这群人中寻找丹恒之前说过的金发、腰间有一柄佩剑的狐人,只可惜他并没有找到。他的眼底划过一抹失望,却又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白司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缠着绷带的危险男人根本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还选择性地无视了她的话语。
她不由得嗤笑一声道:“孤身一人闯到我的地盘上来救人,还真是狂妄。哼,我管你是星核猎手还是什么无名客,都统统给我拿下。正好一个送往鳞渊境,一个送往十王司。”
她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做了个“送”的动作。随后又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原本站在她身后的狐人看见她这个手势,便立马将两人团团围了起来。
接着她又拿起手中的金色弓箭,微微偏头将准心瞄准了刃。
她见刃拿起手中的剑做防御姿势,心念一动,在发射前的一瞬间将准心换到了丹恒的肩头上。
她对自己箭术的准度向来自信,她收了箭,打算欣赏一下这个这位星核猎手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谁知箭射出去后最先变脸的竟是她自己。只见刃竟然徒手接住了她的那支箭,那箭矢在距离丹恒肩头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的箭矢什么威力她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了,这个男人,难道他一点都不怕痛的吗。
“刃!”丹恒惊讶地看着刃,他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鲜血模糊了绷带,那伤处竟直接看到了森森白骨,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样的痛楚。
刃将那支箭矢随手丢到了地上,然后微微侧身用略带抱歉的语气对丹恒说道:“抱歉,我应该第一时间用剑砍断它的,可是我看着它马上就要射中你了,就着急了一点。”
“什么叫就着急了一点,我又不是傻子,我难道不会躲开吗?谁让你去……”
他摊开手掌,打断了丹恒的话。只见刃体内那恐怖的恢复力已经让手掌上迅速长出了新肉:“我没事的,你看。你那么多次将击云枪捅进我的胸口我都没死,这区区一支箭,又怎会伤到我。”
“你们是不是忘了些什么?”白司看着这俩人忘我地对话,一股闷烦之意突然从心底窜了上来,她看着与她一同前来的狐人都呆愣着站在原地,不由得道:
“愣着干什么啊,给我抓住他们。今天,谁也别想踏出这个囚狱一步。”
刃微微歪头,见有人打断了他与丹恒的对话,便略带不爽地道:“你说得对,不过,今天是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个囚狱一步。”
他提着剑走了上来,以他为中心突然掀起一阵猛烈的风暴,直接熄灭了狐人手上的火把。本来就是夜晚,却又被人为地重新织上了一层黑色。
明明是寂静的空间,却突然好似响起了唢呐的声音,宛若催命的号角。从一侧突然窜出来一个红色的身影,那漂亮的剑花却好似死神的镰刀,轻易地便收割掉一个鲜活的生命。
站在一旁的狐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站在中央的那两个人突然不见了,他还未进行下一步动作,突然只觉得自己的左脸上被喷溅了一些温热的液体。他伸手一摸,经过鼻子时,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是血!好多好多血!
紧接着脖子处一痛,他还未来得及呼救便已倒下。
“哈哈哈……”刃的右手又开始颤抖,他疯狂地笑着,鲜血让他的神经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但这笑声在狐人耳中不亚于催命符,甚至有人已经丢掉了手中的弓箭,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谁都别想逃。”
一朵朵彼岸花自幽暗的空间中盛开,它们仿佛汲取血液生长,娇艳欲滴。
眼见一个又一个狐人倒下,白司暗骂一声,这是从哪里放出来的怪物。剑招诡谲凌厉,不像是经常练剑的练家子,反倒像是经常杀人的,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不拖泥带水,单纯为了杀人而挥剑。
她从白色的袖口里掏出一颗白色的珠子,那珠子升到最上方,终于将黑色的视野给点亮了。
只见刃黑色的衣服上、剑上都染满了鲜血,甚至连脸上也糊满了血,让他看上去宛若地狱的死神。地上的狐人已经倒了一大片,白司知道,刃身上的那些血,全是她带来的这些狐人的。
唯一格格不入的地方,便是他的手腕上轻轻缠绕着一条小小的青龙的虚影,丹恒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有本事堂堂正正地跟我们打,使这些鬼鬼祟祟的阴损招数做什么。”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让手下的狐人去攻击丹恒。她就不信了,这个疯子男人他们打不过,一个受伤的丹恒他们还打不过吗。
她还用曜珠照亮了视野,就算这男人有八只手,也无法一边杀人一边顾及丹恒吧,只要他方寸乱了,自己就能找到机会杀了他。
刃眼见这个狡猾的狐人将主意打到了丹恒身上,他侧身对丹恒道:“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可以吗?”丹恒轻吟一声,那条缠着刃手臂的小青龙瞬间从他的衣袖里滑了进去。这条青龙可以为刃疗伤,虽然他知道刃有不死之身,可他还是不放心。
“你就算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乖,你先走,我到时候去找你。”
“谁让你找了。”丹恒别过脸,却还是听话地在往外跑。
“你们,给我追。”眼见这男人还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白司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愤怒。
“我说了,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囚狱一步。”前一秒语气还很温和的男人,后一秒却突然变脸。
只见空中突然砸下来一把巨大的剑,拦住了那几个欲要继续追丹恒的狐人的步伐。
“该死。”白司低咒一声,却是趁乱瞄准了刃的背部,然后射出了一箭,她以为凭刃那迅捷的反应她这箭怕是要落空。
谁知金色的箭矢带着破空的呼啸,直接穿过了男人的心脏,后者脱力地跪倒在地,鲜血不住地喷涌而出。
地面上撒上了一滩鲜血,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狐人的还是刃的。
丹恒听到声音担忧地回头,却在看到画面时瞬间湿润了眼眶。
只见刃披头散发地跪在铁牢门口,脚下全是血,胸口处直直地插了一根箭。他却还在笑着朝他比口型,丹恒知道,他在说:没事,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