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词安匆匆到了宫里,皇上正皱眉听着面前的官员说着什么,内监走到皇上身边禀报:“陛下,世子殿下到了。”
看到谢词安,皇上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一点,叫他到跟前来:“词安来啦,一起来听听。”
旁边的官员是大理寺少卿袁海道,看见谢词安过来给他行礼:“世子殿下。”谢词安回礼道:“少卿大人。”
袁海道年方二十三,师从大理寺卿曲承,长了一张白面书生的俊秀面庞,为人刚正不阿且清正廉洁,任职大理寺少卿已有一年,期间协助破获了上一任少卿遗留的多桩悬案,可以说是年少有为。谢词安十分欣赏他,之前袁海道有查案需要时他也会尽力帮助。
袁海道跟谢词安解释道:“殿下,户部尚书李肃昨晚暴毙,今早被人在房中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我带人到尚书府时,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验尸后发现是胸痹之症导致的,但我们询问了他的家人,他以前一直身体健康,并无这样的症状。”
皇上听完问谢词安道:“爱卿听完如何想?”谢词安回道:“此前康健的人突发胸痹也不是全无可能,但还是被人杀害的可能性大些,他们府上现在情况如何?”
谢词安看向袁海道,袁海道心领神会:“下官也觉得此事蹊跷,已经派人守在了尚书府门口,若有可疑之人,他们会迅速拿下带回大理寺处置。”
皇上看他们有来有回配合得还不错,点头道:“那此事就交给你们二位处理了,此事在朝中牵连甚广,不管他是自杀还是有人在背后作乱,朕希望你们能在七日内给出结果。”
“臣明白。”二人齐声应下,然后便退了出去。
两人沿着宫道往前走着,袁海道叹了口气:“陛下这是下了死命令啊,这七日之内如果我们找不到凶手,到最后就得按意外结案。”谢词安问道:“那以你的性格,会甘心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结案吗?”
袁海道摇头:“自然不会,李肃的死绝对不是意外,我一定要查到真相。”谢词安眼里有暗流涌动,他缓缓道:“李肃是三皇子的人,若他的死牵扯到了党派之争,你查得越深就越难以脱身。到时恐有杀身之祸。”
袁海道释然地笑笑:“我无亲无故,除了曲老师之外也没有旁的牵挂之人,若我一人之死能换真相大白于天下,让恶人之心被世人所知,死又何妨。”
谢词安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心里有些动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既然咱们两个一起查案,那我们现在就是同伴,同伴的安危我一定会保全的。”袁海道笑着看他:“多谢殿下了。”
时间紧急,商量好之后,袁海道立刻带人去了尚书府,叫府里的人出来挨个盘问。
谢词安则借机带人进了尚书府暗中查探,吩咐白方他们去下人和女眷的房里找找有没有可疑的地方,他自己则去了李肃的房间。
李肃的房间已经上了锁,谢词安想悄悄探查,所以没有走门,只开了窗子上的锁翻了进去。
袁海道是办案老手了,封锁现场很快,李肃的房间还维持着原样。谢词安轻轻落地,观察着房间里的布局。
李肃的房间装修书香气息很浓,他死的时候趴在书架前的书案上,书架是一些很平常的书册,没什么可疑的。
谢词安来到书案前,他拉开抽屉看了看,里面都是李肃草拟的奏折等等,翻看了几下没发现什么,准备去看看别的地方。
余光瞥到案上的一个小香炉,谢词安脚步顿了顿,刚想上前仔细查看一下,门口突然有动静传来,他快步走到屏风后躲起来,透过上边的小孔观察着房间的情况。
一个下人打扮的男子从没锁的窗子翻了进来,鬼鬼祟祟地走到书案前,他拉开底下的抽屉,打开了里面的一个小暗格,拿出来几张纸,看了几眼之后揣在了怀里。
谢词安看他又从窗户翻了出去,又看了一眼案上的小香炉,转身出去了。
他悄悄跟在男子身后,看他进了下人房,和一个侍女在说些什么,然后两人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就准备离开。
刚出门口就被谢词安带人拦住了,他倚在门边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要去哪啊?”
男人把女子往身后藏了藏,惶恐地道:“大人,大人饶命啊,我只是想带女儿回老家。”谢词安点点头,又道:“那你们为何早不走晚不走,偏要赶在李尚书去世之后走呢?”
那人一听赶忙解释道:“大人明鉴,是因为最近我老母生了病我才急忙回家,老爷怎么去的我们毫不知情。”
谢词安眸光锐利地看着他们,问道:“那你刚刚从李肃房间里拿的是什么东西?”男人和他女儿对视一眼,有些犹豫道:“这……”
谢词安威胁道:“现在若是不说,就去牢里交代吧。”说完转身要走,男人急忙道:“我说!我说!”谢词安站住脚步,回头看男人从怀里掏出刚刚偷拿的几张纸,他接过来,发现竟是卖身契。
男人有些颓然地说道:“我刚刚拿的就这些,您抓我杀我都行,只求放了我女儿……”谢词安眉头微皱,问道:“为何?”男人听到愣了一下,谢词安又问了一遍:“为何这么着急要脱离尚书府?”
男人咬了咬牙,眼眶有些发红:“我们家本是普通的农户,生活虽然清贫但也算安稳。有一日我领着小女上街时正碰见尚书大人,谁知他竟然看上了我女儿,要强掳她入府,还逼我签了这卖身契。我为了早日将女儿救出火海,便也想办法到了这里,之前偶然看见他从暗格里拿出契约,便暗暗记下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了事,真是罪有应得!”
谢词安看了看一旁流泪看着男子的侍女,他的说辞不似作假,这男子应该也把他看作和李肃一类的人,情急之下愿意为了女儿牺牲自己。
谢词安掏出火折子,“呼”一下吹燃了,又拿起那两张卖身契浸在火焰里,他一松手,烧了一半的纸飘着黑灰落到了地上,还伴随着谢词安清朗的声音:“现在你们自由了。白方,派人送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