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霞理亏,被当面盘问此刻哑口无言。
她当然不能让周芷柔肚子里的贱种有任何存活在这世上的可能了,不确认孩子已经没掉了,她怎么能让纪菘蓝医治?
至于周芷柔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打胎药是她取来的不错,可也是周芷柔自愿喝下去的啊,出了问题也是周芷柔自作自受!
怪不到她头上来!
面对周洪的逼问,周海霞理不直气也壮道:“纪菘蓝那贱人懂个屁的医术!让她给芷柔诊治,不是害了芷柔吗?!芷柔出问题了,就是那贱人医术不精,没病都被她治出病来了!”
周洪额角青筋直抽抽,被周海霞的蛮横无理气无语了。
想起方才纪菘蓝的提醒,他冷声道:“芷柔被救回来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住了。”
“怎么可能?!”周海霞脱口而出,大声嚷嚷道:“那贱种不能留着!赶紧弄掉!绝不能让那贱种活在世上!”
见她反应这么大,好像多恨周芷柔的孩子一般,围观的人都纷纷出言谴责:
“海霞婶,芷柔这姑娘往日里对街坊邻居多好!她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一条命,你又想着让她一尸两命了?”
“就是!你又不是她妈,咋滴还插手别人家事呢?一口一个贱种的,难不成她肚子里头的孩子跟你有关系?”
一听这话,周海霞的脸当场青了,冲着那大婶嚷嚷道:“你可别胡说!她肚子里头的就是个野种,跟我能有啥关系!可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声嘶力竭的狡辩没有作用,周洪心里已经了然了。
保不准,还真是周海霞的好大儿张大山干出来的好事,让周芷柔一个还没嫁人的黄花大闺女怀了孕!
他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如果真的是张大山干的,他必定要亲手将这对恶毒的母子一并送进监狱!
周桐斌一路马不停蹄地跑去镇子上,带着大巴车回来,冲进院门大吼大叫道:“芷柔呢?芷柔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救回来了吗?”
“血已经止住了!纪大夫说要赶紧将人送医院去!”周洪急切地说了一声,人群自然而然地为周桐斌让出一条通往屋子的道来。
周桐斌迈着大步子跑了进去,慌乱的脚步彰显出他对妹妹的担心。
村民们都说周芷柔虽然遭遇不好,但有这么疼爱她的家人,是她的福气。
哪里管的上村民们说的好话还是坏话,周桐斌进了周芷柔的房间,将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打横抱起,送上了大巴车。
周洪当务之急是要去调查张大山,给女儿讨个公道,所以没有跟着去县医院,把所有的积蓄都掏出来让袁彤带在身上,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女儿。
看着大巴车远去,周海霞气得脸都涨红了,那小杂种居然命这么硬!
那么重剂量的堕胎药喝下去,都没能整死他!
都怪纪菘蓝这贱人!
要不是纪菘蓝,那杂种都已经过了奈何桥了!
周海霞眼底闪过怨毒的光,等着瞧吧,她早晚会想到法子收拾纪菘蓝这小贱蹄子的!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经没机会了。
*
大巴车司机凭借自己高超的车技,脑子里疯狂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用最快的速度将病人送去县医院。
不多时,车子停在县医院门口,周桐斌抱起周芷柔冲下车。
袁彤给了司机一点酬谢,也匆匆跟了进去。
“医生!快来人啊!有没有医生在!我妹妹快死了,快救救我妹妹!”周桐斌没来过县城,进了医院不知该往哪儿走,见到穿白衣服的就冲着对方大喊。
护士看见了连忙推着担架床过来,也派人去叫值班医生了。
周芷柔被推去做检查,护士将周桐斌和袁彤带到值班医生的办公室里等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两人坐得安稳,心里头却是忐忑不安。
周桐斌紧张得两手还在发颤,眉头敛成川字,未曾松开过。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可不能出事啊!
可恶!都怪自己没保护好妹妹!
等他回去查清楚是谁将妹妹害到如此地步的,他非得将那人渣扒下来一层皮不可!
袁彤心里头也慌得很,虽然周芷柔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也是自己一手抚养成人。
这丫头命苦,刚出生没多久,生母就去世了。
前段时间遭遇了性侵,意外怀上了孩子,本就是个心理折磨。
这会儿还险些丢了性命,她都怕女儿不想活了,就这么一睡不醒。
时间在消沉的气氛中一点一点流逝,两人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医生总算拿着几分检查报告回来了。
这医生看着也年轻,二十五六的年纪,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走进办公室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病人大出血是怎么止住的?”
袁彤心绪乱糟糟的,哆哆嗦嗦从包里拿出药方递过去,道:“是这个房子……不是,是那大夫先针灸,然后给她喝了这方子,然后、然后大夫才拔针的。”
顾盼接过药方简单地扫了一眼,瞳孔有一瞬间的凝滞,诧异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大夫先用针灸止住了血,才给病人喝了这个止血药?”
“对。”袁彤被问得有点迷茫,又着急道:“医生,这方子是有什么问题吗?我女儿她怎么样了啊?”
顾盼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她失血过多,正在输血。幸好止血及时,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你们可以放心。不过打胎药对她身体伤害很大,可能以后都不能怀孕了。”
袁彤一听,差点昏过去,被周桐斌扶住了,“妈,没事的。妹妹经历这种事我也不敢让她嫁人了,大不了以后我养她。”
“好……好。”袁彤拍着周桐斌的手背,很是欣慰,“虽然芷柔不是我亲生的,但她也是我女儿,是你的妹妹,你一定要待她好。”
“我会的。”周桐斌说得坚定。
顾盼的心思却在药方子上,见袁彤情绪稳定点了,这才继续追问:“给病人针灸止血的大夫,叫什么名字?”
周桐斌坦白说道:“叫纪菘蓝,是嫁到咱们村来的。前几天才去镇上的诊所上工,以前也没听说她懂医术。”
浑身的血液犹如停止流动,顾盼整个人僵住,捏住检查报告的手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纪菘蓝?
怎么会是纪菘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