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杆兵之所以叫白杆兵,是因他们使用的白杆枪而得名。
白杆枪是用结实的白木做成枪杆,上配带刃的枪钩,下配坚硬的铁环,作战时,钩可砍可拉,环则可作锤击武器。
白杆兵依托京营重甲兵的防御,开始了有节奏的杀伤,战线不断地前移。
张献忠的兵马在被杀退的途中,要么被白杆枪钩中,被京营重甲兵抹了脖子,要么就是被枪环砸中脑袋,头破血流倒了下去。
当然!
张献忠的手下也不是泥捏的,明军这么大开大合的反攻,难免会被他们找到破绽突入阵中有所杀伤。
好在贼军同明军在披甲率上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张献忠的部下纵然都是悍匪,也不可能对京营和白杆兵造成太大的杀伤。
马祥麟一边指挥兵马,一边听取手下汇报的军情,脸色不免的难看了起来。
“这么说,张贼此次聚集的兵马,足有三万众了?”
“是的!马将军。”
京营参将李昭微微颔首,指着城墙分析道:“丰都城城强不高,贼军不需要大型的攻城器械,也能轻而易举的攻进来。”
“而眼下西门被夺,我军被堵在丰都城内,阵型难以展开,只能是维持被动防守了!”
“呵呵,堵着就堵着吧!”马祥麟冷笑一声,眸子中寒意十足。
如果他这次带的是常规地方守军,张献忠来这么一套,他们可能还真得败逃,想办法突围。
但他们这次出兵,可谓是步步为营,准备十足的。
单以京营和白杆兵的战力,都不是张献忠能吃得下去的,更何况外围还有兵马策应。
孙子有眼,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张献忠兵马于明军对等,强行进行围攻的策略,只能是自取灭亡。
“马将军,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李昭泼了一盆冷水,指出了关键点道:“丰都城南接长江,东有双桂山阻隔,现在西南面都有贼军,算是瓮中之憋了。”
“贼军想要拿下丰都城虽难,可是长久下去,我军必然会出现大面积伤亡,这...”
李昭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说得很清楚。
京营是皇帝的亲军,他此次私自出兵,是有着解学龙的担保,才敢来的。
如果是在泸州或者重庆正面接战,折兵也就折了,可现在情况不同啊。
京营重甲一旦出现大面积伤亡,这个责任不是他担待得起,也不是解学龙和秦良玉能担待得起的。
“李将军,现在不是说伤亡的事...”
马祥麟神情坚定,有些事他虽然不好说,但是态度也是摆得很强硬了。
他们在丰都被围,虽然是出乎意料的事,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再有束手束脚的心态。
皇帝的亲军是人,他们四川的白杆兵就不是人么?
马祥麟现在是阵前将军,打好眼前这一仗,才是他的责任,事后不管皇帝问谁的责任,都不是他该去想的。
“马将军,你...”李昭无语了,瞬间有上了贼船的感觉。
他这次愿意带兵过来,说没有想趁机捞军功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李昭随着解学龙入川,除了泸州算是半打半打了一仗,其他的战事,连盘菜都没赶上。
京营七万的编制,其他的六万同袍,不是有夺了山东六府大功,就是有德安,开封战场的大捷。
反倒是他们不远千里来四川作战,别说是杀贼了,就连土匪都没有剿过几次,这让李昭手下的将士,早已都是满满不满的情绪。
李昭开始的意思很简单,四川战事已经算是半定了,解学龙让他陪着马祥麟走一趟,能拿下张献忠也算是不虚此行。
如果张献忠不来,他们也就不回重庆了,直接转道北上去黄河,避免失了这最后捞功劳的机会。
可李昭怎么也没有想到,张献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收容了散出去的兵马,还把他们堵在了这座丰都城的瓮中。
按照马祥麟死磕的打法,京营和白杆兵虽然战力强横,但是大伤亡绝对避免不了。
这一万京营重甲真死伤过半了,到时候别说北上黄河建功了,他李昭私自出兵折了这么多人,想留个全尸都难。
当然,他现在还有别的办法!
那就是带着本部重甲,直接从西门强突出去,以京营的战力,贼军必然不敢和他们死磕。
可李昭一旦这么做了,势必会落下一个不战而逃的罪名。
到时候能不能活命是个小事,他们这一万京营重甲,能不能在回到皇帝身边就难说了。
“马将军,被动挨打不是个事,还是要想个办法才行啊!”李昭无奈提醒道。
马祥麟深深看了李昭一眼,心中顿觉得,能在这皇帝身边的还真不是一般人。
他是秦侯府的世子,四川天高皇帝远的,皇帝就是想怪罪他,也难以给他真的定罪。
可李昭不同,他是皇帝亲军,有私自出兵和损兵折将两个罪名加身,回到皇帝身边就是个死。
短短时间就能转变态度,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马祥麟自知有愧,当下也放下语气分析道:“张贼此来,无非是为了援救李定国此贼。”
“而我军从重庆开拔到丰都城,不过五天时间,如此短的时间,李将军可以想想。”
“张贼要收拢兵马,还要分兵跟进,这三万人的粮草,绝对是严重不足!”
“马将军此言何意?”李昭有些不明所以。
张献忠粮草不足是不用想的,可眼下张献忠寻求的是速战,所以才会挑在丰都城这个地方下手。
如果丰都城是一座坚城,或者丰都城南无长江,东无双桂山的阻隔,那么就凭张献忠这三万兵马,绝对是不敢打过来的。
明军和贼军近六万人,挤在了丰都这座小城的西北面。
这种情况下,所有的战术和谋划都没有任何作用,只能凭借着两军士兵死拼,以人换人。
张献忠没有想到明军会有京营重甲的存在,所以明军还是占了先机的,如此死拼下去,明军绝对会赢。
可人海战术是相对的,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拿明军精锐去和贼兵换,显然是得不偿失。
“拖!”
马祥麟吐出这个字,就不再去管李昭是什么表情了。
他是在赌,在赌张献忠会知难而退,粮草不足,攻城不利,除非张献忠想把这三万人都送在丰都,否则绝对会退兵保存实力为先。
而等到张献忠退兵,那就是明军的机会了。
两军都是以步兵为主,京营重甲兵虽然不善于追击战,但是白杆兵可以了。
只要在张献忠部撤退的时候,白杆兵追上去牢牢黏住,逼他们生死一战,那么等明军展开了阵型,全歼这伙贼寇,也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