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此言一出,着实是亮瞎了众人的眼。
以比武论此次士子的去留,近乎算是儿戏了。
不管是众士子还是众大臣,或者说是围观的百姓,都处于在愣逼之中。
尤其是这次的苦主冯耀。
他本来已经被皇帝责骂过了,还陪着喝了一顿好酒。
现在着实是没有想到,皇帝会在这里等着他呢。
要说以十招击败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士子,以冯耀的武力来说,算是过家家了。
可是这有两千多的士子,他要怎么打?
蚂蚁还能咬死大象,何况这还是一群人呢。
“看来想要过这关,得下死手才行!”
冯耀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这也是他能唯一想到的办法了。
可弘光能让他这么玩么?
这些士子是大明的希望,真让冯耀伤到了,就算皇帝默认了,以众大臣的尿性,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陛下此言非虚?”李卓大声问道,好像生怕皇帝反悔一般。
士子们自然是有他们的想法的。
以他们两千多人轮番车乱战,纵使冯耀武力值再强,也绝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何况只要能接下冯耀十招,就能到新军当将军,这也算是天大的从军机会了。
弘光则是轻笑回话道:“自然,朕既然出口,那便是八马难追!”
“不过,详细的规则,就交给众卿来商议吧!”
皇帝的意思很简单,只要能撑住,不但准了他们以文转武,还可以去新军当个将军。
这就要考验众士子的武力和胆魄了。
不过,要想降服这些士子,自然是要这些文官出面的。
这等做坏人的事,皇帝可不想去强出这个头。
“我等谨遵陛下旨意!”众臣齐声回话道。
臣工们纵使想到了这是皇帝的分化之谋,可他们也必须要接下这茬子事来。
皇帝以阳谋决定士子的前程,断的可是他们文官的根基,不接下这个白脸角色,又当如何呢。
最后这些身在局中的人商议出来的规则是,以文会友以三天为期,取士子中三百名有能力者,来接受冯耀的武力考核。
这样的结果就是,既可以保证了冯耀的即战力,又不至于累趴冯耀,造成大部分士子从军的局面。
又避免了有些士子会逞强出头,到时候伤到了自己,会影响到了月底的科举。
不得不说这些文官的脑子是真的好!
他们不止把皇帝给的锅,完美的丢还给众士子,又安抚好了众士子的赤子之心。
也算是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了。
皇帝则是全程冷眼旁观,并没有要出来说话的意思。
要想北上参军的士子,皇帝已经给他们机会了,要想留下众士子科考的,皇帝也给众大臣机会了。
一场浩浩荡荡的以武会友,就在此刻开展了起来。
这冯耀也是个妙人,即使众大臣和他再三交代过,要小心留手,尽量不要伤到上来挑战的士子。
可他却是下手及其狠辣,不管不顾的都是杀招。
这些被推出来挑战的士子,无疑都被他三招两式给打的横飞了出去,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就被他伤了十几人,显然是丝毫没有留手的打算。
冯耀这样的操作,自然是惹得众大臣一顿脸黑。
但是众学子反而是打起了火气,一个个上来都是搏命的架势,想要一把拿下冯耀,狠狠的削一下京营总兵的面子。
皇帝则是早就走了,这种老鹰抓小鸡的战斗,显冉是让他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那么皇帝去哪里了呢?
南京城守备府,弘光看着眼前的中年人,如见稀世珍宝一般,脸上露出了笑意。
陈子龙,前朝工部侍郎陈所闻之子,明末文学家,民族英雄。
皇帝刚才接到羽林卫说陈子龙入京的汇报,便是立马就把他宣了过来。
之所以这么急切。
那就是陈子龙不仅是个铁杆忠臣,还是个会军事的水战将才。
历史有记载,陈子龙曾在鲁王监国时,总督七省军漕,可见能力非常强。
以现在黄河的局势,启用陈子龙去建设水军,算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弘光看向陈子龙沉声道:“陈卿可知朕找你来所谓何事?”
“臣不知!还请陛下示下!”陈子龙脑袋空空,战战兢兢的回话道。
他能猜到就有鬼了,皇帝这么急迫的派羽林卫把他诏来,他到现在都还在纳闷呢。
哪里会知道皇帝找他来所谓何事!
“朕现在需要有人重组水军,前往黄河助边军迎战建州达子!”
“陈卿可愿往?”弘光直言不讳,现在的局势也容不得他卖关子了。
陈子龙略微思索,有些为难道:“陛下所命,臣自然是万死不辞。”
“可水战不仅需要训练将士,还需要建造大量的战船,水军一时恐怕难以成军!”
皇帝要他组水军参战,他陈子龙是有把握的,可要是现在就派水军北上去打建州达子,那就属于是痴人说梦了。
水军和陆军不同,想要需要熟悉水战,必须得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行。
不然在船上晃晃悠悠的,怎么杀敌。
而且战船也是很有考究的,要建造合适的战船,必须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如果让他随便组建水军北上,无非就是去黄河当活靶子。
这种送将士去死的事,陈子龙绝对是不想干的。
弘光微微皱眉,显然他也是把水军想简单了。
但是这个时候,如果黄河防守线没有水军帮助防御,那显然会伤亡非常大的。
“朕知你所想,也知你的为难!”
“但是以现在黄河的局势,已经是等不起了,纵使是送命也得有人去!”
“陈卿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弘光说完,眸子中闪过一丝冷漠。
陈子龙嘴角微微抽搐,他不相信皇帝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可现在皇帝这是明摆着想让他上去送了!
没有坚固的战船,根本没法抵御敌军的火炮,也对敌军造不成有效的攻击。
“陛下!即使是强行组水军参战,那也是以人来填而已。”
“微臣还请吾皇三思!”陈子龙以头触地,想要再行劝谏。
弘光拍了拍额头,当即冷言道:“黄河防守线事关天下安危!”
“朕会开始督造战船,但是现在必须要有所牺牲了,不然死的会是更多的人。”
“福浙两地所有的民船,就是朕现在能给你的,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陈子龙抬头直视皇帝的目光,似乎在质问皇帝为何如此冷血一般。
但是他转念一想,心中又是满满的无奈感。
他知道皇帝说的是实话,现在不拿人命去填,等黄河失守了,那只会死更多的人而已。
“微臣陈子龙领命,愿意已死报国!”陈子龙决然道。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兵科给事中,又怎么能为天下人做这个决定呢?
“黄河战事焦灼,也不一定要你去死战。”
“你要做的是,先帮忙守住黄河防守线,这就是朕唯一的命令了!”
“将士的生命,寄在你身,为将者,能不能保住他们,也是全然靠你的指挥!”
弘光这话说的有些委婉,也有些不讲人情,但这已经是他能为将来的水军,做的最后的事了。
从他下诏要收拢福浙两地的民船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要用人命去填的打算。
现在想要临时去训练水军,朝廷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而想要打造真正的水军将士,也只能先经过这场黄河保卫战的洗礼,让水军进行蜕变。
这件事纵然是陈子龙不愿起去做,皇帝也会找其他人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