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谢陛下体恤!”陈子龙叩头行礼,脸上终于是有了几分许喜悦。
只要皇帝不是让他去死送的,那么这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了。
士子虽孤傲,却又有几人无报国之心。
他陈子龙仕途坎坷,几经起落,虽有挽大明将倾之心,却无明君以识得明珠,以致整天只能以写诗来抒发心中抱怨。
而这眼前的新皇,能在短短时间就收复山东六府,掌控住了大半个朝堂。
这显然是个有为之君,可以让他可以一展心中的抱负。
“行了,起来说话吧!”
弘光微微抬手,才沉声问道:“各地的船只,可能要在月底才能收拢齐全。”
“那么招募水军这事,陈卿可有想法?”
陈子龙起身回话道:“启禀陛下,江浙百姓懂水性的人多,招募起来并不难。”
“臣的故土松江,就有一支五千人的新募水师,乃是臣和一些好友私募的。”
“朝廷可以这五千人水师为基础,再大力招募新军训练,不出三个月便有既战之力!”
“卧槽!把这事忘了!”弘光怒拍一掌脑门。
历史上确实是有记载,陈子龙被左光先摆了一道后,就在三月份乞身归乡了。
北京京师被围,陈子龙才改任的兵科给事中,准备北上勤王。
然而那个时候崇祯已经死国了。
陈子龙便和同郡诸好友再次归乡,开始募练水军,以便再次举兵北上。
这也就是后来南京城破后,陈子龙举兵起义,用来抵抗建州达子的那两万三千水师官兵的由来了。
“松江的五千水师可有战力?”弘光赶紧问道。
陈子龙当即一愣,不过倒是不敢欺瞒:“陛下,战力自然是有的,不过人太少,难以当不了大用。”
“想要北上和建州达子作战,这五千人应该没有多大作用吧...”
“现在已经等不了了,开封已经收复了!”弘光打断了他的话语,直言了现在局势的严重性。
“卧槽!朝廷动作这么快?”陈子龙有些懵逼了。
他自然是晓得皇帝这话什么意思,开封府收回来了,那么朝廷在开封府至青州府一线,就要独自面临建州鞑子的全线攻势。
这么长的黄河防守线,如果没有水军在一旁协助防守的话,可见现在前线将士的压力有多大。
“以黄河的兵力,短时间防守问题不大。”
“但是如果能在大运河口,摆上这么一支水军震慑,造成进可攻,退可守的形势,那么建州达子必有所忌惮。”弘光接着说道。
陈子龙经过皇帝这么一提醒,也是当即眼前一亮。
皇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不用这五千水军去参战,而是只要进行威慑就行。
当然这也有赌的成分。
一旦黄河防守线被突破了,那么这五千水军没了陆军的拱卫,也必然会被建州达子围剿掉。
可是黄河如果真的被突破了,这五千水师又能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现在调到北边去,发挥他们该有的作用。
陈子龙当即咬牙道:“启禀吾皇,微臣愿率这支水师北上!”
“看来陈卿也是个明白人!”
弘光满意的点点头,这种私募水师,说白了就是地方上的人自有的保卫力量。
今天可以是兵,明天就可以变为民。
如果陈子龙不愿配合,那么仅仅凭朝廷调令,皇帝也是拿他们没办法的。
“来人!”
“奴才在!”杜冠裳赶紧出来回话道。
弘光略微思索一番,才开口道:“传旨兵部!”
“着原兵部给事中陈子龙,升任兵部右侍郎,加定远将军,节制山东,江苏,浙江三省军漕。”
“诺!”
等杜冠裳走远,弘光才看向陈子龙道:“你是文官,朕现在加了你的武将身,卿可有不满!”
陈子龙被皇帝一言惊醒,赶紧下跪磕头道:“微臣不敢,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臣陈子龙,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起来吧!”
弘光大笑一声后,才转而一脸严肃道:“开赴大运河口的事,你也必须尽快安排了。”
“还有,让你手下信得过的人带兵去!”
“陛下!臣可以亲自率兵北上的!”陈子龙起身回话道。
“不可!你现在是三省军漕节制使,招募水军的事,也要同时进行才行。”
“此次出水师北上,主要目的是为了威胁,万不可轻易出战!”弘光沉声嘱咐到,表情非常凝重。
这陈子龙哪里都好,就是想法太多,而且太过重情义了。
这么多年的为官仕途,显然是还没有把他敲打明白。
陈子龙愣了愣,也是感觉到自己太过急功近利了。
可皇帝给了这么多,还都是实权,不表示一下,他也不安心不是。
“那臣举荐吴淞副总兵,吴志奎带水师北上可行。”陈子龙回话道。
“吴志奎?”
弘光略微想了想,也只记得此人好像是崇祯六年的武举人。
“你现在也是兵部右侍郎,武将调动,向兵部打个折子就可以了,朕许你便宜行事!”
“诺!”陈子龙躬身行礼。
良久,杜冠裳才带着兵部的任命书回来。
而陈子龙也是正式接了皇帝的任命,在拜别皇帝后,就赶紧开始去户部交接,准备要去征兵的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弘光有些不满道。
杜冠裳抹了一把大汗,才跪下行礼回话:“启禀皇爷!兵部的诸官员都跑去皇城门口观战去了。”
“奴才也是先去了一趟皇城门口找人,才回兵部拿的折子。”
“胡闹!”
弘光怒拍一掌桌子,一脸冷意道:“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们,谁敢玩忽职守,朕杀他全家!”
“诺!”杜冠裳接了令后,就赶紧一溜烟的又跑了出去。
等杜冠裳走后,皇帝才收拢情绪,陷入沉思之中。
朝廷现在的兵力,大部分都调派到了黄河防守线,想来黄河还算是安全的。
可是接下来的调兵安排,却是有些让他头大了。
京营驻守在了德安,想要抽走京营北上,就必须要让左良玉分兵接防才行。
那寿州的刘左良又是个软骨头,如果不是朝廷现在实在缺兵,弘光把他砍了的心都有。
何况是把整个南京城西面交给他防守呢。
刘泽清要去开封了,新接管淮安府驻防的是黄蜚,此人倒是个不二的人选。
马士英能想到把他调来拱卫南京城,还算是有眼光的。
毕竟能打,又死忠于大明的人才,着实是万金难求。
可是淮安府毕竟是南京北面的重要防线,如果黄河防线万一被突破了,还需要他来顶住二防呢。
如果自己把他调到泸州来,朝廷众臣一定不会同意的。
至于扬州的五万新军,高宏图才招满几天啊。
靠他们,还不如靠这南京城的百来万百姓呢。
不过现在既然议和了,能不能打的,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么。
可以先把新军调来泸州整训,这样也可以吓吓人不是。
弘光想到这里,当即就眼前一亮,有了个大概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