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平阳府那边的军事,想来是不容乐观了!”
“我军接手开封后,贼军相当于把黄河的防守压力,全部甩给了我军。”
堵胤锡些许停顿一下,才接着说道:“不过贼军还是让田见秀留下了五万兵马在郑州,至于是防备我军,还是防备建州达子,那就不好说了!”
“哼!朕就知道他们不会憋什么好屁!”弘光冷哼一声,神色有些许难看。
按照堵胤锡说讲,郑州的这五万贼军,多半是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
或许是黄雀在后也难说!
明军只要和建州达子全面接战,一旦分出胜负,那么贼军说不得,就会在胜方的背后来上一下。
“朕的京营,是否全建制到齐?”弘光出声问道,脸上满是疑惑。
京营拔营德安府,已经有近十天了,按理说是已经到了开封的,可此次接驾的人,却没有冯耀在,皇帝自然是感到奇怪了。
“陛下恕罪!是臣并没有让冯将军来开封!”
“哦?堵卿这是为何?”弘光略显疑惑,眼神中还有质问的意思。
“陛下请移步!”
堵胤锡行了一礼,带着皇帝走到一旁的沙盘旁,然后指着安河道:“陛下请看,我军现依靠开封府,可以很好的遏制郑州到安河防线,兵力并不显得空虚。”
“而安河这一带,原本只有我军的两万京骑在驻守,兵力反而是有些空虚了。”
“臣接到冯总兵要到开封的传讯,就直接让他改道去安河了,按照时间来算,想来现在是已经在安河构筑好防线了!”
堵胤锡说完,目光就停留在了安河的位置上,有着深深的担忧感。
他之所以让京营去安河,也是因为那一带是平原,并没有城池作为屏障构筑防线,建州达子一旦大军强渡,京营骑兵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过河,再展开进行骑战了。
弘光虽然看不懂沙盘,但是按照地形,他也是能猜到京营所在位置的。
“胡闹!”
弘光怒拍一掌桌案,当即对着堵胤锡厉声呵斥道:“朕让京营北上,是看开封兵马不足,才让他们过来协防的。”
“你现在派他们去了安河,开封府怎么办?”
“陛下!臣...”
“给朕住嘴!”
弘光打断了堵胤锡的话语,接着说道:“你以为朝廷看不到安河空虚么?”
“兵部早就让黄得功分了一支兵马和百姓,让他们在安河构筑防御阵地了。”
“而且朕还在运河口,摆了一支五千人的水师,足以遏制住安河一线的黄河,建州达子真想过河,也绝不会从安河过来!”
皇帝这话语宛若惊雷,直把众人惊得不轻。
古代传讯极慢,每一个传令兵都是宝贝疙瘩,朝廷自然是不会特意告知开封府,在安河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而堵胤锡这么做,说得好听点,是不知情打乱了朝廷的部署。
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他对朝廷没有信任感,私自调兵离开了开封府了,这支兵马,还是只有皇帝和朝廷能调动的京营。
堵胤锡反应过来,也是赶紧下跪请罪道:“陛下!臣死罪!请吾皇责罚!”
“哼!死罪?责罚?”
弘光冷哼一声,接着怒斥道:“黄河防线事关天下,你这一句请罪,能抵得过天下安危么?”
“你离京时,是怎么答应朕的?而你又是怎么做的?”
皇帝丝毫没有给堵胤锡留情面,他如此打乱了朝廷的部署,阵前杀了他也不为过。
而堵胤锡面对皇帝的斥责,只能是羞愧的把头埋低,根本没有出言辩解的脸面。
皇帝如此信任他,答应自己的事全都做到了!
而他呢?
居然只顾眼前局势,全然忘记了皇帝嘱咐,又哪来的脸面出来辩解呢。
“陛下!堵大人也是...”
“你也给朕住嘴!”
皇帝把矛头转向了高杰,没好气道:“堵卿不懂兵事,你也不懂么?”
“忌讳朝廷,私自调动兵马,别告诉朕,这没有你高侯一份!”
突然接锅挨骂,高杰心中有些许不爽道:“陛下!兵者事在掌控全局,堵大人把京营调往安河,也是为了朝廷着想!”
“末将斗胆,请陛下饶堵大人一命!”
“呵呵!你们两个倒是穿一条裤子了!”
弘光冷笑一声,转而对着两人怒喷道:“喜欢掌控全局,就给朕回南京,去兵部好好的掌握全局。”
“作为前敌指挥,你们这态度,朕哪敢放心把开封府交给你们!”
堵胤锡眼看高杰还想说什么,赶紧一把拉住他跪下道:“陛下!臣死罪,请陛下责罚!”
“臣只希望陛下看在我等一心为国的份上,可以让我等死在战场上!”
“呼!”
皇帝才深呼一口气,见堵胤锡确实知错了,才心绪稍微平复一点。
“朕不是要怪罪你们,我军接手开封不足半月。”
“在兵马短缺,防守没有构建到位的情况下,开封就是建州达子最容易突破的口子。”
“你们以为打退了建州达子的几次试探性攻击,开封府就稳如泰山了么,着实是如孩童般可笑。”
皇帝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没有要责罚两人的意思。
他今天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也是想让他们两个醒醒脑子,真以为就凭他们两颗脑袋,就能比整个兵部的谋算,更加周到了?
临近门口,弘光才停下脚步道:“你们两个今晚不要吃饭,就给朕盯着沙盘好好想想!”
“诺!微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堵胤锡对着皇帝的背影,重重的磕了一个,心里则是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能堪当指挥之职。
经过此事,皇帝整天都是拉着一张臭脸,丝毫没有给开封府诸将好脸色。
也许是皇帝多想了,可是如果他今天没有发现这件事。
开封真的没有京营驻守,那建州达子极有可能会把开封府当做突破口,一路南下。
责之深,爱之切!
皇帝今天就算做的再过,也是为了好好的敲打他们一番,不至于以后做了这个千古罪人。
城主府内,堵胤锡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一旁的高杰有些不耐烦道:“堵大人,陛下今天是不是吃枪药了?”
“高侯住嘴吧!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堵胤锡白了他一眼,耐心解释道:“此事是我等不对,既打乱了朝廷的部署,也让开封府至于险地了!”
“高侯仔细想想,我们在开封不过六万兵马,建州达子真要是举大军强渡,我等可能守得住?”
“这...”
高杰经过堵胤锡这么一提醒,当即如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失去了那股心气。
这开封的守军,多是高杰的手下,这些守军的战斗力,没人比他更清楚。
“是啊!建州达子真要这么玩,就凭自己的这六万兵马,开封真的守得住么?”高杰不禁怀疑人生,也对皇帝多了几分信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