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临黄河,才能感觉到母亲河的大气磅礴。
它如一条真龙一般,盘踞在大明的疆土上,从人类发迹开始,就熟知母亲的沸腾咆哮声!
皇帝站在高坡上,用千里眼不断探查河对岸的情况,观察的时间久了,那脸上的表情,也是越发凝重。
建州达子的大营,如一片山林一般,横跨在黄河沿岸,一眼望不到头。
显然!不止只有明军在做着大战的准备。
又或许是济南府战事的不利,建州达子在开封这边,也是征调了数十万百姓,在强压下不停地构筑工事,俨然是准备打一场持久战了。
“陛下!自从我军接管开封府,建州达子除了日常的试探性攻击。”
“就一如既往的构筑防御工事,想来是没有强渡的打算!”高杰侃侃而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昨晚皇帝罚他们不许吃饭,虽算不上是真的惩罚,却也是让他和堵胤锡有些抬不起头来。
今天皇帝巡查黄河防线,他自然是想要好好表现一番了。
弘光看了一眼高杰,当即轻笑道:“高侯可听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陛下是说建州达子想阴我军?”高杰微微皱起眉头,露出有些怀疑的神色。
他可不相信皇帝就这么隔着黄河观望,还能探查出什么阴谋来。
“也没有!”
弘光摇了摇头,转而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神情道:“不过事极必反,建州达子亡我之心不死。”
“他们屯了十数万兵马在对岸,绝对不仅是修修防御工事这么简单的。”
说到这里,弘光看向一旁的卢大道:“你去安排两个百户的锦衣卫,让他们趁夜走郑州北上。”
“多带点金银,让他们给朕渗入进去当大爷!”
“诺!”
等卢大离开后,堵胤锡对着皇帝行礼道:“陛下这是想派细作过河,刺探军情?”
“呵呵!来不及了!”弘光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这个打算。
刺探军情算什么,这些锦衣卫的作用,可大着呢。
弘光当即对着堵胤锡吩咐道:“堵卿!传朕急令,让卢九德佯装出要打过黄河的样子,必须装的逼真!”
“同时让细作去对岸散布消息,就说大明皇帝陛下,三日后会亲临开封府黄河防线视察!”
堵胤锡被皇帝的话吓了一大跳,赶紧劝谏道:“陛下!不可啊!”
“建州达子一旦得知陛下来了黄河,定然会不顾一切大举进攻,以开封府的兵力,恐怕难以护卫陛下安全啊!”
“呵呵!怕什么!”弘光冷笑一声,显得有些不置可否。
“安河离开封不过半日路程,等京营重甲到了,建州达子想过黄河,简直是痴人说梦.。”
“想探查建州达子的目的,不下点猛药怎么行!”
弘光解释完,转而看向高杰道:“高侯!你可敢与朕一起,会一会这建州达子!”
高杰虽然也佩服皇帝胆子大,可这毕竟关系到皇帝的安全,却是让他有些为难了。
他多看了几眼堵胤锡,见他没有再要劝解的意思!
高杰也是胆子大了起来,当即回话道:“陛下!末将有何不敢!”
“吾皇到时侯,尽管看末将是如何收拾这群建州达子的!”
皇帝都胆子这么大了,他这个做为前敌将军的,哪里会有惧战之心!
“不愧是我大明的猛将!”
弘光满意的拍了拍高杰的肩膀,当即吩咐道:“今晚杀猪宰羊,全军加餐,但是不可饮酒!”
看着有些略微失望的诸将,弘光补充道:“打完这场战,朕许全军与朕,痛饮一日!”
有了皇帝这句话,诸将都是露出了笑容,齐齐行礼道:“末将谢陛下赏赐!”
“我等此战,定当死守黄河,绝不容许建州达子越过黄河一步!”
堵胤锡本来还想说什么,见到这个情况后,也是有些无语了。
皇帝拿自己做鱼饵,明摆着就是想打建州达子的脸,想刺激他们过江。
古今以来,有几个皇帝有如此气魄!
而事情往往有两面性,此战打得好,必然是会名垂青史的大战!
要是败了!
说是第二次靖康之耻都不为过!
不管怎么说,这场大战如果真的开打了,那足矣引起整个天下的动荡。
皇帝既然不想严守以待,想玩点刺激的,那明军自然是极为配合,而且是全军士气高涨。
排兵布阵,皇帝不懂,他也只能是玩玩心眼罢了。
所以皇帝早早就把带来的五千羽林卫,和三千京营重甲交给了高杰布防,他自己则是只留下了锦衣卫作为护卫军。
一场防守战,靠的不只是兵马,还有防御工事和后勤的配合。
高杰是以贼军身份降过来的,他的兵马并没有配备足够的火器和火炮,这点只能是等冯耀来了,才可以构建完整的火炮阵地。
虽然京营至少还有一两天的路程,但是高杰明显不是等待的人。
作为贼军出身,他也是有一套,极为上不了台面,却杀伤力极大得打法的。
荆棘构筑阵地,以防止对面会有骑兵强渡冲杀,铁瘤子钩锁入河,强行限制对面的大型战船登岸。
深挖壕沟,给弓箭手足够的击杀距离,等等一系列的防守措施,正在不停地加急构筑。
英雄多古千载名,可笑三丈血肉深!
在堵胤锡的运作下,奸细间谍在黄河对岸,不停散布着大明皇帝陛下,会在三日后到开封府黄河防线视察的消息。
弘光之所以把时间定在三日后。
一是为了等待冯耀带着京营到来,作为此战的主力迎战。
二就是为了可以有足够的时间,给自家兵马加紧构筑黄河沿岸的防御工事。
建州达子得知皇帝是三天后来,这几天必然会消停下来,不敢把这煮熟的鸭子给惊飞了。
至于建州达子到时候会不会攻过江,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皇帝是深信,他们一定会来的!
因为这是阳谋,皇帝做饵,建州达子的将领但想建功,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一战天下定的机会。
果然!
接下来的时间,黄河两岸仿佛有默契一般,都在默默做着自己的备战准备。
就算明军为了构筑工事,露出了些许破绽,建州达子也不曾出兵过江,俨然是不想放过了大明皇帝这条大鱼。
冯耀到达开封府,则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按例拜见了皇帝后,也是被自己这位陛下大胆的想法,给惊得大惊失色。
又是下跪让皇帝取消这近乎玩笑的试探,又是痛哭流涕的劝谏皇帝赶紧走,不要把天下的希望置之危险之地。
然而不管他怎么劝谏,皇帝都是一笑置之,铁了心一般,要探一探建州达子的虚实。
冯耀经过短时间的怀疑人生,无可奈何,转身就热血沸腾的投入了备战之中。
皇帝想打,将士想建功,那他们京营就抵在最前线接战。
这四万京营重甲兵,宛如一道钢铁洪流一般,只待建州达子敢来,京营就将是他们难以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