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陛下也不是肉体凡胎啊！”
张煌言感叹一句，在沙盘上指着黄河防线道：“开封至东海的黄河防守线，足有两千多里的路程！”
“想要谋算这么一场大战，其中的细节数不胜数，只凭陛下一人，短短时间，如何能谋划个详细。”
“那你的意思是，陛下之所以没把作战计划送回来，是因为陛下现在还没想好怎么打了？”
史可法经过张煌言这么一提醒，也是心中了然了不少。
当今陛下虽然胆子大，也极其不要脸，可真要是想指挥几十万兵马作战，其难度可想而知。
“是也不是！”
张煌言故作神秘，再次指着济南府的位置道：“老师忘了，马太师和卢总督可是在济南府的。”
“再加上黄侯等文臣武将，济南府真要说起来，他们不比南京兵部会谋算的人少。”
“倒是为师多心了！”史可法顿时送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一般。
济南府与南京城相比，不管是马士英还是卢九德，都是皇帝最为信任的人。
现在想想，皇帝之所以让马士英出镇黄河，同意卢九德留在济南府做这个山东总督，未必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如果学生想得不差，等陛下到了济南府，要不了几天，作战计划就该送回来了！”张煌言说完，就在沙盘上看着北地，一片心驰神往。
比起在朝堂指点江山，他作为一个热血男儿，明显更热衷于青山忠骨。
“混小子！想什么呢！”史可法一巴掌拍在张煌言的后脑上，直把他打得一脸懵逼。
“嘿嘿！弟子怎么也顶着一个天子门生的名头么。”张煌言尴尬的笑了笑，眸子中却是有些许失落感。
史可法没时间理会自己这个便宜学生是什么情绪，只管吩咐道：“既然猜到了陛下的用意，那就去把兵部的官员叫过来吧！
“陛下那边，不是还没有作战计划么？”张煌言不解道。
“虽然没有作战计划，却也不能不管不顾！”
史可法摇了摇头，把皇帝的用意大概说了出来：“陛下既然报备了开战，那么这场大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
“济南府那边怎么谋划是一方面，南京兵部，却也是要早早做好调集兵马北上的打算。”
“现在就调兵？”
张煌言愣了愣，看向了淮河诸地问道：“老师是怕陛下此战会败，所以想先构筑出第二道防线？”
“不管能不能胜，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先把兵马收拢到淮北一带，既可以随时支援陛下，又可以快速的构筑第二道黄河防线！”
史可法说完，才看向张煌言嘱咐道：“你以后注定是要执掌兵部的，未雨绸偶这点，还是要多学学。”
“这...”
张煌言想了想，还是一把跪在了地上请求道：“启禀老师，学生想去黄河，还请老师应允！”
“去黄河？”
史可法仿佛看傻子一般，恨铁不成钢道：“黄河极为凶险，陛下把你交给老夫，无非是想看你成才。”
“你此时去黄河，除了添乱，什么也做不了，想来陛下也难以待见你！”
“学生！学生！”
张煌言好一顿无言，才脸不红心不跳道：“学生不是想去参军，是想帮老师看着陛下。”
“近来朝廷和陛下多有间隙，有学生在陛下身边，既可以为老师传报军情，也可以在适当时刻，劝陛下回京！”
“混账东西！谁教你的胡言乱语！”
史可法突然怒骂一声，指着张煌言的鼻子怒吼道：“陛下北上，是为了天下计，为了百姓计。”
“你一个小小儒生，安敢非议陛下！”
“想去黄河是吧！现在就给老夫滚过去，再也不要回来了。”
“卧槽！骂的这么狠的么？”
张煌言心中一阵无语，也只能硬着头皮回话道：“那老师保重，学生去了！”
“给老夫滚！”史可法接着怒喷，丝毫不留情面。
张煌言见此，只能是赶紧爬起来，就要夺门而出！
“咳咳咳！”
史可法重重咳了几声，看着张煌言的背影提醒道：“锦衣卫指挥使卢大人回来了，这几天也要北上黄河。”
张煌言心中一阵感动，却也只是稍微驻足，便直接离去了。
“太师！这是演的好一出朱仙镇啊！”吕大器走了进来，不忘调侃道。
“行了！别贫嘴了！”
史可法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回到了沙盘旁边。
等到兵部的官员到得差不多了，史可法才开口说道：“陛下传来讯息，已经快要到济南府了，其中有想开启大战的意思。”
“卧槽！又打？”
兵部官员心中暗骂一声，无不吓得大惊失色，有些骚乱了起来。
济南府不比开封，真打起来，怕是一时难以收场。
开封府大捷才传回来几天啊，自家的皇帝陛下又要开打了，真要把建州达子杀绝在黄河才甘心么？
“好了！肃静！”
史可法出声喝止，在沙盘指着淮安府道：“此时叫你们来，是商量增兵淮北两地的事宜，不是让你们来添乱的。”
“启禀太师！陛下不是去了济南府么，为何要往淮北增兵！”吕大器不解道。
“此次大战，牵连甚广，具体的大战细节，济南府还在商榷之中。”
史可法先是敷衍一番，才厉声吩咐道：“陛下的意思，是先把兵马调往淮安府，已作备用便可。”
史可法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也是深感无奈，毕竟皇帝只传来了报备开战的讯息，他虽然为监国，不借用皇帝的名义，也难以调动大军开拔去淮安府的。
“这！淮安府还是近了吧？”
吕大器出言提醒，在沙盘上指着徐州说道：“陛下在济南府开战，淮安距离济南黄河防线，足有近千里的路程，到时候想要支援根本来不及。”
“何不直接把兵马调往兖州和青州，距离较近，也可以随时支援黄河。”
史可法白了吕大器一眼，感情自己不知道淮河太远似的。
不过他也知道，今天要是不拿个说法出来，想要调兵北上是做不到的了，所以他只能无奈的把皇帝的报备讯息丢了过去。
“好家伙！好家伙！”
吕大器看着皇帝报备讯上的七个字，也是久久无语，感觉一阵头大。
如此简单的报备开战，甚至是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写，谁看了谁头大，吕大器生起一阵后悔感，早知道的话，打死他也不会看皇帝的这封报备讯。
“太师！这...”吕大器有些无奈道。
“咳咳咳！”
史可法轻咳几声，再次在沙盘上指着淮安府的方向到：“大战很快就要打起来了，兵马先集结到淮北之地，让户部和工部配合好大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