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圣阁,谢清黎正式把鬼泣的身份介绍给所有人。
在一片震惊的沉默无言中,谢兖咂了咂嘴。
“世事难料啊。”
花满蹊啊了一声,嘴巴张得老大,“你们竟然是亲兄妹啊!”
鬼泣嘿嘿一笑:“我早就找到妹妹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谢清黎会心一笑。
她觉得上天对自己真的很优待。
现在她什么都不缺了。
找到了自己的身世,拥有一对可爱的儿女,有疼爱自己的父亲,和那样好的师门。
她什么都有了。
正说着话,医圣阁外传来一阵恢弘的脚步声。
花蒙和谢兖对视一眼,起身走到门口。
高严穿着一身铠甲,朝花蒙行了一礼。
“我代陛下前来同谢姑娘下聘,请问谢兖谢大人可在?”
花蒙一愣,看了一眼外面的禁军。
他们押送着望不到边的马车,每辆车上都装着绑了红绸的箱子。
不知送来了多少珍宝。
花蒙茫然地把高严让进屋里。
谢兖听完他的来意,淡淡地看了一眼愕然的谢清黎。
“你和萧珩商量好的?”
谢清黎赶紧摇头,“我不知道呀!”
昨夜萧珩离开前,并没有说要来提亲。
谢兖嗯了一声,“你是如何想的?”
谢清黎涨红了脸,许久说不出话来。
平心而论,她还爱萧珩。
花满蹊看出了她的心思,凑到她身边悄声道:“还记得在夏国,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谢清黎点点头。
那个时候师姐劝她,要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去过,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花满蹊低声怂恿:“你担心的无非是陆若檀再下黑手,但现在这天下都是萧珩的天下了。”
没有人能再伤害谢清黎,和两个孩子。
谢清黎怔然。
谢兖垂下眼帘,淡声问高严:“你们陛下怎么不直接下旨,反倒让你来提亲?”
高严神情一凛,正气凛然地挺起胸膛:“陛下说了,他是真心求娶。”
所以不用皇权压人,而是按民间婚嫁章程,带礼下聘。
谢兖嗯了一声,“我女儿没有那么多心眼,也不擅长后宫争斗。”
高严大声道:“陛下后宫空虚,没有一名妃嫔,以后也绝不会有!”
谢清黎眨了眨眼。
萧珩曾经说过,他这一生只娶一人就已经足够。
那时候她只以为是他的说辞。
没想到萧珩竟然真的在践行自己的诺言。
谢兖良久没有出声,谢清黎心里七上八下的,轻轻喊了一句:“阿爹!”
谢兖睁开眼,背着双手往后院走,边走边咳嗽。
“我有些累了,去歇会儿。”
说着便摆了摆手。
这就是默认了。
谢清黎看着他苍老的背影,不禁湿了眼眶。
高严朝谢清黎一抱拳:“殿下,请随臣进宫!”
八字只落下一撇的事,他就已经急着改口了。
谢清黎深吸一口气,朝着琮儿和琬琬伸出手。
“走,和娘亲去见爹爹。”
高严面色一喜。
三人进了宫,高严领着一路去了乾和宫。
看到萧珩,琮儿睁大了眼睛,“是昨天的叔叔!”
琬琬躲在谢清黎身后,探出小脑袋偷看萧珩。
见他走近了,小声问道:“你是我爹爹吗?”
眼前的男人好高大,穿着一身好看的衣服。
她不敢认。
萧珩眉眼柔和下来,一手一个,将琬琬和琮儿抱起来。
“我是爹爹。”
琬琬怯生生地看了谢清黎一眼,慢慢搂住萧珩的脖子。
谢清黎忍不住眼眶发红。
“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就让高严去下聘了?”
萧珩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微哑:“怕你知道了,又不告而别。”
谢清黎瞪了他一眼:“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再说了,心虚的人又不是她,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萧珩低笑不已,“别恼,是我说错了话。钦天监已经算出了吉日,就在下月初二。等到那一天,你便是我的皇后。”
可是他等不及。
非要把谢清黎留在身边,每一天都能看到她的身影,才能安心。
谢清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两颊浮上红霞。
“那、那陆若檀呢?”
“今天早上,我已经让人押着她回了林州。”
竺徽如今就被囚居在林州。
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听下面的人回报,因为不能人事,竺徽的心理早就扭曲了。
每日在宅子里虐打姬妾,和乐劝公主互相厮打。
陆若檀回去,必然不会有好日子过。
谢清黎点点头。
萧珩让高严把琮儿和琬琬带去寝宫,自己则和谢清黎在御花园里漫步。
谢清黎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和萧珩说了一遍。
萧珩握着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说起来,我查到了你母亲当年私定终身之人,身份还挺有趣的。”
事关自己的生父,谢清黎不禁好奇询问:“不是说是一个不知名的百夫长吗?”
萧珩笑了笑,“你还记得,祖父共有四子吗?”
谢清黎奇怪蹙眉:“当然记得了,大伯去世,二伯和三伯驻守西北边境,父亲……”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了。
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她的脑海,让谢清黎不由得停下脚步。
老国公的四子萧潜,在禁军当差,曾有一个心仪的女子,但老夫人以命相逼,让他取了中书令之女为妻。
难道……
萧珩点点头,“林相之女,便是和化名肖前的萧潜私定终身。只是这两人都瞒着对方自己的家世,导致了劳燕分飞的结果。”
萧潜以为自己爱上的是一个卖糕女,而林梵境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一个西北边境调入禁军的百夫长。
当中细节早已不可考证。
只是在二十多年前那场动荡中,朱雀护送身为太子遗孤的萧珩,找到了身为太子好友的萧潜。
萧潜与晋国公商量之后,以私生子的身份,将萧珩留了下来。
而真正的国公府血脉是鬼泣,则流落街头成为乞丐,后被带入雪落阁。
谢清黎则跟在谢兖身边,又进了医仙谷。
谢清黎听完之后,久久不能回神。
老夫人那样厌恶她,却原来是她的亲祖母。
兜兜转转,她和萧珩的命运,早在二十多年就已经被暗中注定了。
萧珩抚上她的脸颊,一双丹凤眼中漾满了浓浓深情。
“我不是萧潜,你也不是林梵境。我不愿让他们的悲剧,在我们身上重演。清黎,我一生所求,唯卿而已。”
谢清黎直视着他的双眼,渐渐漾开一个倾城笑颜。
“我也是。”
哭过笑过,聚过散过。
相爱之人隔山海,总有人愿意翻山越岭,逐风破浪,走到对方面前,说一句——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