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酒局什么时候成了艺人的工作,不应该是拍戏,才是你们的职业?”
这话里,明显有一股细微的嘲讽,姜月听出来了。
她闪烁着瞳眸,手指无意间牵动了挂水的针眼,有些刺痛。
“霍闻深,我是艺人,但不是所有的艺人都有戏可拍,更何况,他们一晚出价三万,你知道三万对于我的意义吗?”
曾经,她觉得三万不算什么,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可能都比这贵。
现在,三万可以是一年的房租,可以是半年的生活费,还可以是小晨,一次意外,急需要的救命钱。
两年前,她将爸爸留下来的钱,全部匿名捐给了福利院。
她知道,那些钱不属于他们,就当是她为爸爸最后赎的一次罪。
听见姜月的话,霍闻深沉默了一会儿。
大约半分钟,他嗓音低沉,“她不会让自己处于那种境地,姜月,在这点上,你应该多学学她。”
姜月轻轻一皱眉,他虽然没有提及那个名字,但她隐约感觉到,他这是拿她在和杳清芷做对比。
如果今晚她还是谢谢他的,那么在这一刻,所有的谢谢荡然无存。
这世上,谁都有资格指责她,但是他们两个,不行。
“是啊,”笑了笑,语气变得有些无所谓,“杳小姐向来都是最清纯可人的,一进娱乐圈就有知名大导找上来,哪来需要低声下气去求人,听说她一个广告随随便便上千万,不像我,需要靠老男人陪局,才能勉强维持基本。”
霍闻深瞧着姜月,一通话下来,看似夸赞杳清芷,实则都在讽刺自己。
这女人的牙尖嘴利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我曾见过她最累的时候,一天24小时没有休息过,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姜月笑了,那她呢,曾经为了一个小角色,连续一个星期被困在沙漠,不能洗澡,不能离开,喝水只能喝半瓶。
“我收回刚才那句谢谢你的话,你走吧。”
她不想再和他多费口舌,人心中的成见,就像大山一样,任你怎么努力也休想搬动。
这句话说得真好。
男人的眼神凝着她,随后,他的背影透出一股漠然,“我给你时间好好反省,反省好之后,再看你自己。”
让她反省?
姜月再也忍不住,拿起枕头就朝着门口砸去!
“霍闻深!你有病就去治,别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我是不会内耗自己的!”
想到他不信任自己,姜月内心一顿烦躁!
门外的人出去之后,瞥见了被甩出门的枕头,视线微沉,他扫了一眼脚下,而后放慢了脚步。
一晚上,咙间不觉溢出一口寒气。
……
第二天,霍闻深还在公司,接到一通电话。
赵南正进来,见他在接听电话,很识时务的告退。
“在忙吗?”
女人清晰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有种别样的温柔。
他随即关上电脑,“没事,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她在那头笑了笑,随后,淡淡地说,“我听书忱说,你们和姜月见面了,在暖爵,她在陪人喝酒?”
空气里,静止了三秒。
“嗯,没错。”
他的坦然,倒是让电话那头短暂失语。
“听他说,姜月还受伤了,你抱着她去了医院,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她被人下药了。”
“什么?”她有些惊讶,“好吧,没事就好,虽然你们已经离婚,但她毕竟是姜叔的女儿,现在姜叔不在,不知道她和她弟弟怎么样。”
“物质水平自然不如以前,其他的,没见她有多大反应。”
杳清芷沉默了一会儿,“你和姜月结过婚,霍家本来就很在意,现在你们已经离了,我想他们也不希望你们再有牵扯。”
霍家。
两年前,姜月与霍闻深刚离婚不久,霍家就找上门来。
原来,霍闻深是隔壁江城鼎鼎有名的霍氏流落在外的大少爷!
因当年照顾他的保姆粗心大意,让人贩子钻了空子,后几经辗转先是被卖到一户生不出孩子的家庭。
在他七岁那年,这家人又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于是,他再度被遭到惨卖,不过这一次,霍闻深逃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同在孤儿院的杳清芷。
这些年,霍家一直没有放弃对他的寻找,一直盼望他认祖归宗。
而在霍闻深襁褓时,霍家就曾给他许过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男人低声否认,“我近期很忙,没怎么和他们联系。”
“这样吧,等我回去,我陪你一起去看望霍夫人,好吗?”
“嗯。”
“那我先挂了,这边还有几场戏。”
“好。”
挂完电话,霍闻深看了一眼通话记录。
这时,在门外等待的赵南听见谈话趋向平静,这才重新进去。
“霍总,这是马氏集团与张氏集团的税务报表。”
……
一觉醒来,姜月才知道自己失业了。
一大清早,她办理好出院手续,原本想从医院直接去公司。
可没想到,点开微信群,发现自己所在的群,全部被踢了出来。
老板也给她留下一大串长话。
大致意思就是,她的合同到此为止,双方解约。
因为是他们提出解约,所以她也不用支付违约金,五千万。
姜月莫名其妙,一觉醒来工作就没了,她本来还想发信息问问什么原因,结果聊天对话框显示一个特大的感叹号!
老板已经把她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