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臻集团,夕阳从落地窗落进去,搁在笔记本旁边的手机震动着,男人伸手去接,低沉的嗓音间满含工作之余的疲惫,“清芷,什么事?”
“今天我跟李总约在茶室谈了一个综艺,本来都要走了,你猜我在里面看见谁了?”
他的眉毛一蹙,只是一秒,“姜月?”
“闻深,你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在意?”杳清芷电话里有意玩笑,笑声惹人遐想,对于他的答案,说是意外,却又有些意料之中,“不是她,不过也差不多,是她的经纪人蓝安。”
他不确定告诉他这番的目的是为什么,“然后呢?”
杳清芷在电话里稍稍扶额,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在外面看见她经纪人正在抽烟,问她姜月在做什么,茶室都是紧闭的门,她没回答我,但显然像在把风。”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未有一丝波澜,“那是她的事,随她自己。”
“她有没有跟你说,你投资我的那部戏,她已经跟徐珂提了辞演,解约了,我想屋子里,应该是和哪位新的投资商在洽谈吧。”
一句洽谈,让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变。
“你不知道吗?”听他的反应,她又问了一遍。
很明显已经影响到了男人,但他在电话里始终没有做出反应。
“她没跟我说。”许久,他才说道。
这句话让杳清芷感到满意,“好吧,我是觉得,如果你有合适的投资,也可以让她试试,一些小投资也赔不了几个钱,那天在医院我跟她说过,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毕竟姜叔当年对咱们有知遇之恩,你也知道,娱乐圈的水有多深,你没那个能力,人家凭什么用你?”
霍闻深放在桌上的手绕着节奏慢慢的落下,干净的指尖传来丝丝冷意,“我知道了,会留意的。”
“你下班了吗?”他又补了一句。
“差不多。”
“一起吃个饭吧,我去接你。”
杳清芷听见有些意外,但很快笑着答应,“好,我把地址发给你。”
……
姜月把箱子放在了储物室,她听见江姨说霍闻深不会回来吃晚饭。
晚饭时,特意多吃了一碗。
吃完饭,她上楼洗漱,从卫生间出来,一身睡衣半干半湿的长发自然披散在两肩。
毛巾擦拭着头发,忽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
从外风尘仆仆的男人回来,霍闻深走进来,手臂卷起三分之一的袖肘,黑色衬衫与雪白的肤色形成对比,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手臂上别着一件西装。
两人四目相对,现场霎时间安静下来。
姜月反应过来,立刻用毛巾挡住胸口,想要从他眼前经过。
未料,刚走一秒,整个人被他困住,按在了墙上,他漆黑的眼神带着一股决然,那么直接,那么强烈。
姜月白皙的手腕被他攫取,手臂上不一会儿就通红起来。
姜月不明所以,“你要干嘛?”
她满眼无辜,看他一脸猜不透的样子,隐隐约约闻到酒气,又好像有香水味。
霍闻深就这么看着她,鼻子都快要抵到她的脸上,他没喝多少,只喝了两杯,回来时是叫的代驾。
“我不是和你说了,有事跟你说。”
“哦,你说吧。”
姜月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济于事。
他桎梏着她,喉咙里传来一口闷气,“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备孕。”
“备孕两个字,姜月的脸上一下子僵在原地。
她对上他的目光,充满了反对,“我还没想好,这件事……先放一边吧。”
“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还打算什么时候,嗯?”
他的气息离她太近,姜月觉得那身酒气熏得她难受,偏偏男人的鼻息里,全都是淡淡的冷香,沁人。
姜月有些无语,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霍闻深,这件事,要不我们重新考虑一下,坦白说,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我只想搞好我自己的事业。”
她的眼中满是拒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霍闻深眯起眸来,“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姜月深呼吸,与他力理据争,“霍闻深,这件事,怎么都怪不到我的头上,当初要不是你用小晨威胁我,我根本不会答应的。”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不想了?”他捏紧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姜月的眼中,有胆颤,惊慌,以及恐惧。
这些,全都是从他身上感受到的。
“中午和谁见面了?”突然,他问道。
姜月始料未及,不理解他对这件事产生好奇,“一个朋友,是个投资商,怎么了?”
“乖一点,老实跟我说,是谁,为什么要去见他?”
他的指尖稍稍用力,捏着她细嫩的下巴,刚卸完妆,洗完脸,白皙的过分。
姜月忍不住往下咽了一口气,“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我的工作,明星的工作都是需要保密的。”
“没记错的话,你不是签约了徐珂的戏,现在找其他人是什么意思?”
他在逼她,逼她亲口对他说出辞演的事,一步步将她往里带。
姜月不曾想,他会敏感地发现这些,还是谁告诉了他什么。
“我是演员,有人见我,我当然要见一面,是个机会,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别对我神神叨叨的,我不吃这套。”
姜月用力将他推开,绕到床的另一边坐在了化妆台前,镜子里,她开始擦水乳,倒在掌心抹匀然后扑在脸上。
这一系列动作,将她心里的紧张稍微缓释一些。
她想过,既然霍闻深资助了杳清芷,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跟步闲庭合作。
都是认识的人,最终的目的都是赚钱,何不如和自己熟悉的在一起。
何况,除了步闲庭,她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霍闻深站在门口,男人的眼神有些迷离,轻阖的边沿,实际上,他很清醒。
男人走了过来,一边同时解开了领口的衬衫,手里的西装重重扔至一旁,将她拉起。
一阵天旋地转,姜月惊呼,整个人被推到床上,男人强烈的气息压近,唇间没入他的温度。
那样急不可耐的拥吻,仿佛周身的温度迅速燃烧,她紧绷的身躯陷进床榻中,使不上力。
姜月瞪着他,却又被他吻着,那样压倒性的身高,就像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下意识曲起一条腿,结果他的反应更快,一只手毫不费力将她拿下,像是惩罚她不自量力的举动,咬了一下她的嘴边,加深了力。
无师自通的手顺着睡衣延伸进去,激起一阵战栗,姜月急得皱眉。
她双手掐在他的肩膀,那里很硬,硬得她根本使不上劲儿,任其冰冷的手游离在她的身躯。
“呜呜呜……”她一直在发出抗议,霍闻深却是两耳不闻,始终吻着她的唇,火热的蛇卷入那抹柔软的地带,一种难以形容的酥痒席卷姜月的全身,她觉得自己要炸了。
“呃……”
突然,两个人睁着眼睛看着对方,嘴唇里有血腥的味道,可是行动上,仍旧是谁也不肯低头,相连的唇齿,就像忽然折磨的野兽,咬伤对方,即便身疲力竭,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罢休。
他继续吻着她,大掌顺着细腻的身材曲线摸索,每所到之处,带来燥热。
身上的睡衣被剥去一半,索吻也由脸部逐渐转移到身上,他强硬地掰开她护在胸口的手,按在床上,越过头顶,单手擒着双手,男人一边细密地吻,一边居高临下埋进柔软。
挣扎无果半小时,姜月躺在床上,死死咬着下唇,接受这种霸道地占有。
“好,既然你问我,是谁,那我问你一件事,你回答我,我就告诉你。”
她忽然说道。
霍闻深停下了动作,男人菲薄的唇角殷红的锋利,手指替她捋顺了额间的一缕发丝,“想问什么?”
姜月的眼神多了一缕幽怨,“我爸爸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就这句话,令他的眼神停顿,视线上方,男人的目光漆黑如柱,像两道深渊,把人吸附进去。
姜月看着他的目光,眼角微微颤了颤,她不懂他眼底的意思。
“月月,你还是那么蠢。”他冷笑一下,从她身上起来,男人除却衣衫的褶皱丝毫看不出有何变形。
姜月爬起身,立刻穿好衣服,凌乱的全身对比惨烈,双手插进发梢随意地整理了下。
“你回答我啊,我爸爸当初到底怎么死的,你举报他,你就那么恨他?”
“你是去见了步闲庭,对吗?”
姜月没想到他居然猜到了,她想说不是,却听见他说,“他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来质问我,他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吗?”
“霍闻深,你别强词夺理,我现在在问你,回答我!”
霍闻深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所以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没有回答的必要。
男人从身上拿出来一包烟,甩出一根,打火机点燃,姜月看见,立即皱起眉头,“出去抽,不许在这里!”
以前,他们就约定过,不可以在房间里抽烟。
听见她的话,霍闻深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去了阳台。
姜月只好追出去,他指尖的烟异常的细,夹在手中,细指纤长,白烟浓郁,朦胧了男人立体的轮廓,风吹散了烟味,只剩下一股淡淡的尼古丁。
“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了!我爸爸到底怎么死的,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一切都不知道!”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而明显,他对此依旧没有兴趣。
“月月,当年的案件已经按照流程全部走完,这个时候,你来问我,你觉得,还能有什么变化?”
姜月默不作声地看他,是啊,的确没什么变化,死的死,埋的埋,能挽回什么?
她只想让她爸爸活过来,可是根本不可能!
“如果我爸是无辜的呢?”
男人手里的烟顺势掉了下去,掉在了一楼的花池里。
他蓦然看向她,或许是这句话激起他的反驳,他做出回答,“白纸黑字,上面都写着,你哪里看出他是无辜的?”
“我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就连步闲庭都知道,从小到大,他教育我们要实事求是,不能弄虚作假,到底是你不明白,还是你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姜月一言一句冷静地说,每个字从嘴里都带着一股极大的艰难,可她知道,越是难,就越要说。
姜隋林曾经告诉过她,任何事,都不能自怨自艾,如果想要,那么必定争取,顾影自怜不会被命运垂青,只会成为被命运抛弃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