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那就要抢,不要让机会擦肩而过。
一时间,阳台上,现场极为安静。
男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半晌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不顾一切来质疑我,你是觉得你爸爸无辜,所以那些留有他证据,被他欺压的民不聊生的人就不无辜?”
姜月赫然收紧心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看过他的民意调防,很多人都是很满意他的,榕城在他的带领下,一直发展得很好,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霍闻深听见她的话,凉薄的嘴唇毫不客气地吐出几个字,“别自欺欺人,他确实该死,逃不掉,懂吗?”
冰冷的答案,像鞭子一样抽挞着姜月的心,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无能为力。
就算怀疑姜隋林是无辜的,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在这里说,而实际的,一件事也做不到。
霍闻深双手撑在阳台的边沿,夜已经深了,四周都是静悄悄的,但这一块视线良好,可以俯瞰整个榕城的夜景。
有些事确实不得不承认,这几年榕城肉眼可见地发展起来。
前十年,这座城市还没如今的繁华,当日在姜家,他曾亲眼目睹姜隋林夜深回家,就为发展这座城市,殚精竭虑,鞠躬尽瘁。
现如今能有今天,确实少不了他一半的力。
但是,官场和商场不同,你越是有能力,觊觎你的人就越多,那些人会在暗中时时刻刻紧盯着你,恨不得你稍有差池,立刻要你的命。
眼神挪到她的身上,姜月红了眼眶,闷闷的带着一种想说说不出口的委屈,表现在了脸上。
哭是唯一的发泄口,他缓缓走近她的身边,“以后少听他的话,他跟你不是一路人,混不到一起去的。”
姜月抽泣了几声,鼻翼瑟缩着,“我跟他从出生就认识,步闲庭我还是清楚的,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搬弄他的是非,霍闻深,你真是叫人恶心。”
最后一句话,俨然让他整个人变了色。
“你再说一遍。”
他冷冷地道,目光暗含警告,像是也有一丝不满。
姜月只敢看着他,突然没了声音。
拳头紧握,就在这时,她忽然转身,进了房间,然后将玻璃门一拉,直接反锁。
一下子隔绝了两个人之间的世界,看着她的举动,男人站在外面脸色愈加阴沉,觉得又有些可笑,“你准备把我关在外面,不让我进去?”
姜月装作没听见,头发还是湿的,她进了卫生间,用吹风机继续吹。
门外的声音还在,她将吹风机开到最大,声音也占据整个空间,不知何时,外面没了声音。
等她吹干了头发,再出来时,阳台的门已经被人打开,人也不见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卧室,姜月也不管那人去了哪儿,自己上床直接睡觉。
是江姨来开的门,他打了电话给江姨,恰好江姨在楼下也听见二楼传来的动静,于是上来一趟。
只不过,在他进去之后,又接到一通电话。
第二天醒来,姜月发现床的另一边依旧空荡。
昨晚消失的男人一夜未归。
她坐在床头冷静了一会儿,双眼渐渐聚焦回神,和往常一样,洗漱完下楼。
在吃早餐时,江姨正在开放式厨房准备食材,于是便问,“昨晚是您给他开的门吗?”
江姨手里正忙,但听见姜月说的,仍是笑了笑,“是啊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昨晚我好像又听见你们吵架了,还把闻先生关在门外?”
姜月喝了一口豆汁,这味道很多人不喜欢,但她爱喝,或许是从小到大喝习惯了,“没有啊,他自己要在房间抽烟,我让他出去抽,可没把他关在门外。”
江姨闻言一笑,谁都知道那门是反锁,要不是屋里人弄的,外边的可弄不了。
当是两个人发生了点小矛盾,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对了,那您看见他去哪儿了吗?”
她装作不经意间问,实际上本来就不想问,只是心里始终存了这个疑惑,不知道有些不痛快。
“你说闻先生吗?他早上回来了,换了身衣服然后去了公司,说是不用叫醒你。”
姜月险些呛到,碗里的豆汁喝了大半,放下桌,“他回来过?”
“是啊,在楼下洗的澡,去了你们房间拿了一身衣服就下来了。”
姜月整个人匪夷所思,他居然回来过,那他昨天晚上是跟谁在一起?
十几个小时之前,杳清芷的豪宅内。
刚上演了一场鲜血淋漓的割腕自杀。
在接到杳清芷经纪人打来的电话时,霍闻深第一时间往这边赶来。
医生已经在为其治疗,浴室里,依旧血迹斑驳,一滩滩的鲜红血迹像渗透在阴暗潮湿地里的鲜花,残忍又绝美。
据李乐华说,她是来帮杳清芷送平时的生活用品,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整个人吓坏了。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杳清芷第一次这样做,从做艺人后,杳清芷就患上了严重的心理抑郁,也就是所谓的抑郁症。
一向对自己事业高要求的杳清芷,希望做到让所有人满意,但她又不是人民币,久而久之,便出现了心理抑郁的情况。
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霍闻深压下了来时心头的那股不安,他让李乐华先回去,今晚他会守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杳清芷清醒了,睁开眼的第一瞬间看见了靠在沙发上的男人,眼泪直接夺眶而下,“对不起,闻深,又让你担心了。”
男人一整夜未好好就寝,面色有些疲惫,俊美的凤眸下方多了些许乌青,却对此毫无怨言,“没事就好,昨天又发病了?”
她自责地咬了咬下唇,点头。
手腕上涂抹了止血药,纱布上还是能看见透出的血迹。
霍闻深问她,“饿不饿?我去买早餐。”
她赫然牵住他的手,直言道歉,“对不起闻深,我也不想这样,总是麻烦你,有时候想想,不如死了算了……”
眼泪无声地从女人的眼角落下,滴在了被子上,整个人看上去丧气十足。
看着她的自暴自弃,霍闻深微微地皱紧了眉头,他坐下了床边,嗓音温沉低冽,“最后一句话,不必再说,听明白了吗?”
“可我也不知道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为什么!”
她开始扔东西,床边的另一个枕头被她扔在地上,紧接着就要扔水杯,男人及时止损,按住她的手。
霍闻深见着她如此激动,长叹了一声,“那就听我的,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嗯?”
他将杯子拿了过来,放在离她更远的位置。
杳清芷怅然般看着他,“如果我一辈子都这样呢?那你一辈子都守着我吗?”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不清楚他的脸上,背对着她,几秒后,男人说,“好,只要你不再做这种蠢事。”
杳清芷的脸上瞬间涌泪,她掀开被子下床,从身后抱紧男人的腰身,霍闻深全然未动,全身异常的笔直。
“闻深,我听你的,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
他转过身来,绕开了她的双手,放下身去,“会好的,慢慢来吧。”
“嗯。”
“饿不饿,我去买早餐,现在七点,九点之前,我必须回趟家换掉身上的衣服。”
她也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是昨晚的,“好,我想吃煎饺,要不你还是直接回家,我让乐华姐帮我买过来。”
“没事,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便离开了。
望着男人离去的身影,杳清芷心中了然,她就知道,他不会弃之不顾她。
当年,从人贩子手里买来霍闻深的那对夫妻,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便再也不顾他的死活。
每天给的都是剩菜冷饭,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做着强大的体力活,所有的爱好像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那天晚上,杳青青下班回来的路上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少年,身影十分清瘦,两颊凹陷,像是长期饮食不正所造成的。
问他什么,也不说,嘴里一直在念着好饿好饿,蓬头垢面,浑身是伤,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的,于是将他带回家,给了一顿热饭,买了一身新衣服。
好景不长,一个月后杳青青就被查出癌症,晚期,紧接着去世,从魔窟里逃出来的少年大概也没想到,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再一次烟消云散。
而他知道,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个地方,于是最终,做下决定,两个人一起去了孤儿院。
于霍闻深而言,他确实欠了杳青青一个人情,这条命是她救的,所以杳青青去世时,也再三嘱咐过他,别的不奢求,只奢求他好好保护自己的这个女儿,死而无憾。
早餐买回来后,两个人都吃了一点,霍闻深收拾干净。
离开之前,他再次说道,“有事打电话,或者留言,我看见会回的。”
“好,我知道,闻深,谢谢你。”
她一脸自责的样子,霍闻深并没有责怪她,抑郁症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控制得住,“走了。”
“嗯。”
他一路驱车回了江南水岸,时间还很早,八点不到,高架也是出奇的顺畅,这个时间点,他知道有人还在睡觉。
果不其然,回去时,就看见床上纤细的身影还陷在梦境,嘴角微微翘着,黑色的长发犹如海藻平铺在床上。
薄薄的衣衫无法掩盖最原始的曲线,他走近看了一眼,俯下身去,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男人的眼神晦暗,提起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她却本能地嘤咛了几声,瞬间令他喉咙紧绷。
那声音像猫的爪子挠过心肺,激起无数的酥痒,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床上的空调被被踢到一脚,他俯身盖回她的身上,拿完衣服之后,下楼洗了个冷水澡。
姜晨那边发来了消息,说是已经安全抵达了美国。
看见这条信息之后,姜月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得到放松。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问,电话里,姜晨声音沙哑,听上去有些疲惫,说还在收拾东西。
想到这会儿国内早上十点,美国那边应该是晚上十一二点,正是休息时间。
简短地说了几句之后,姜月便挂断电话,末了嘱咐他多休息。
电话刚挂断,另一边又发来信息,这次是蓝安的。
手机里,蓝安说换身衣服尽快出门,地址和昨天一样。
原因是确定了与步氏签约的合同,待会儿要当面签约。
姜月看着消息,喜事接踵而至,赶紧收拾了一番。
她回屋画了个妆,确定无误,换了身漂亮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清新明媚。
坐车来到约定的地点,正准备进去,没想到,眼前有个身影拦下了她。
闻晓晓堵在门口,一脸盛气凌人的模样,嘴里张口就道,“姜月,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