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明白了什么?!”
王雄与大黄目光炽热,紧盯马科。
就连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身上密集伤口,想像王雄那样随意处理,拿绷带缠缠就完事了,却也知道自己没王雄那本事的里恩也投来目光。
他听不懂马科自言自语时说的蓝星话。
但他惯会懂得察言观色,知道马科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解救叶青的办法亦或者其它重要问题的答案。
“重点是表演。”
马科咽了咽口水,用一种轻颤的声音讲述道:“想要不被小丑伤害,最好选择就是别看小丑的表演;想要让小丑恐惧,唯一选择就是表演成某些让小丑与马戏团害怕的大人物;想要自由进入马戏团,那就不要入戏太深。”
“所以叶青之前陷进去了,是因为他入戏太深,将一位【上人】演得活灵活现,随即被马戏团团长巴结……”
王雄心思如电光闪烁,续话道,“想要不被拆穿,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团长的阿谀奉承,接着演下去?”
“是啊,而且在这期间一定还有一种力量,让他变得骑虎难下。”
“是什么?”
“马戏团的行动规律是表演,杀人规律大概率也和表演有关,比如说演技不过关,比如说不配合。他大概率就是察觉到自己如果不配合继续演下去会死,因为其它上人绝对会接受那位团长的好意,去后台拿更多好处,所以不得不继续。”
“那么我们该怎么救他?”
“匆忙这么一想我就想出两个方法,一种激进些的,一种更激进还显得孤胆英雄式的,你想听哪种。”
“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
“孤胆英雄式的就是咱们俩要里恩帮忙,弄些上人证件之类的东西来,表演成一个让人找不出任何毛病的上人,再重回马戏团,以撤职查办的名义把老叶【抓】回来。”
“那第一种的呢?”
“撑死它!”
马科脸上五官变得扭曲起来,一对眉毛高扬,从眼睛泄出足以冻裂砖石的寒意,“这狗东西不是喜欢拉人看它们表演吗?那就让它拉!咱们主动拉!今晚搞个马戏团表演节,让全城的人都来看它们表演,看它有多大能耐,接不接得住这泼天的富贵!”
“嗯?你这想法未免也太——”
王雄刚想说马科这个想法过于激进,转念一想却皱起眉头,觉得有点意思。
小丑怪谈在临海城流转已久。
如果说隐藏在马戏团背后的收容物能耐大得出奇,那么恐怕不等他们来到这儿,临海城就已经变成一座死城,变成小丑们的欢乐海洋。
面对近乎百分百都是普通人的临海城,马戏团背后那收容物直到现在,起码几个月过去都没能搞定。
那么,只要真制造出了马科说的那场面——
马戏团它大概率也搞不定!
具体是为什么搞不定,是收容物危险系数低导致能耐小还是其它原因,没人知道。
但是,如果这个推断是逻辑正确的,他们到那时绝对拥有能够浑水摸鱼救出叶青,乃至于将那鬼玩意进行收容的机会!
“看来你们都对我说的【马戏团表演节】心动了呢。”
马科脸上露出一个显得有些残忍的笑容,缓缓伸出一只手,手背朝上,道,“那么咱们干不干?”
“干了!我就是条狗,我怕个毛!”
大黄第一个把爪子搭了上去。
“虽然觉得会有很大危险,一个不好,这座城的人都得因为我们的大胆而丧命……好吧,我也干了!”
王雄也把手搭了上去。
随即,两人一狗都扭头看向里恩,想要里恩也加入进来。
“法克!你们就不能说我听得懂的官方语言吗?!”
里恩终于发飙了。
……
下午。
老城区。
两人坐在自家店门前闲聊。
“听说反抗军要打过来了呢。”
一名高高壮壮的汉子扭头对边上的小个子说话。
“这话早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有人在说了,可结果呢?他们过了海,上了岸,也只是上岸,然后就又被打回去了。”
小个子摇摇头,不屑一顾。
“那哪能一样?”
大高个不服气了,嚷嚷道:“当初反抗军能打到这里来,是因为有红魔的统领,后来失败了是因为红魔消失了。现在我可是听说了,红魔又一次出现了。”
“呵,红魔亲口跟你说的他回来了?”
小个子还是觉得天方夜谭,面露讥讽,语气不屑。
但是他眼中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红魔啊——
那就像是一轮冉冉升起的旭日,一出现就引得无数身处冰冷黑暗中的人瞩目,朝他走去,渴望能够沐浴到来自他散发出的温暖阳光。
可是正如他那没人知道的来历,莫名其妙地出现,随后他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于是不少人当初有多么想要追随,后来就有多么愤怒。
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好吧,那咱们还是暂时不聊这种没劲的事情了,说说今晚的马戏团狂欢晚会——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大高个没有去注意小个子的表情,自顾自地说起另一个想聊的话题。
“去呗,反正不要钱的。”
小个子直接就同意了,又点头道,“也许是上人们看最近城里【嬉笑小丑】的怪谈闹得人心惶惶,于是才搞得这样一场全城狂欢性质的活动。”
“咦?你居然不怕有诈?”
“咱们这种贱民有什么好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咱们在上人眼中就是猪狗一样的玩意,可自打多年前反抗军闹腾那么一段时间后,上人们把表面功夫做了起来。如果咱们死得多了,那至少这座城做主的上人是会吃挂落的。”
“对一个上人最严厉的惩罚不是坐牢,而是剥下他们身上的官衣?”
“是啊,那会让他们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可我觉得还不如让他们死了算逑,那样才能大快人心。”
“但是上人们的命都精贵得很呢。”
“精贵是精贵,一刀捅到肚子里,应该也会死吧?”
小个子神情阴鸷,装作很随意地拿起边上小桌子上放的一杯茶。
刚刚扭转上身,手掌还没接触到茶杯,他就看见大高个早早帮他拿起了茶杯,自己手里也拿着一个,脸上正摆着一副让人看得发毛的诡异笑容。
“咳咳,忽然想起店里有些事没做,得赶紧做了才好待会去看那啥表演呢。”
小个子匆忙接过茶杯,快速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随即埋着头就起身走回了自家店里。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不过一会儿,在他印象中从来都是一副粗犷外表,行事大大咧咧的大高个眼中光芒深邃,缓缓抬手,用大拇指在耳朵后按了一下。
“我们至少在临海城还是有群众基础的。”
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轻语,像与人通话,“对……我有意趁今晚的狂欢晚会发动变革,正在拉拢可能拉拢的群众力量……
我也不知道临海城上人搞这个活动是为什么,大概率不是诈我们出来,不然早做了……
放心,虽然说好今晚发动,但是如果没发现太好的机会,我是不会那么傻的……蕾恩?很抱歉,我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她,我会努力……
等等,蕾恩?!”
大高个猛地抬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出现在前方路口拐角的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