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陈寒生刚想要开口辩解，但是那老者却是已经走远，他也只得作罢。
他看着眼前依旧平静的湖面，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平心静气么……”
他自问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这里钓钓鱼。
好在也足够僻静，并没有什么人来打扰。
在他不远处的还有一个在钓鱼的汉子，陈寒生目睹他钓上来一条足足十斤的大鱼，再看自己手中毫无动静的钓竿，脸色不免难看了起来。
“兄弟，你这饵料能分我一点吗？”
“我用我的和你换！”
那汉子看了一眼陈寒生手中的饵料，光是闻着便有一股清香袭来，再看看他自己手中的，不仅样子难看不说，香味都要淡上许多。
“行……”
随后便与陈寒生换了饵料。
两人换上了新饵料后再次抛竿。
不过结果却还是相同，那汉子上鱼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但陈寒生这边却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尴尬，那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中的鱼竿递到了他的面前。
“兄弟，要不你试试我的？”
陈寒生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拒绝。
“好……”
这一换可不得了，那汉子用他的竿继续上鱼，陈寒生这边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瞧见这一幕，两人都开始尴尬了起来。
“这……”
“可能是运气问题吧……”
随后两人便再次交换了鱼竿。
没钓一会儿，天色便开始暗了下来。
那汉子赶忙收起鱼竿。
“朋友你自己钓啊，我得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去了！”
陈寒生看了对方焦急的模样，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去吧，我自己钓着玩……”
随后便再次将心思全部沉浸在了钓鱼上面。
一夜的时间过去，他却依旧一无所获，倒是昨天的那位老人早早的便来到了他的旁边，依旧是昨天的那个位置。
他先是撇了一眼陈寒生空空如也的篮子随后便抛出了自己的钓竿。
“还是没收获？”
陈寒生点了点头。
“前辈您不是明知故问吗……”
那老者只是摇了摇头。
“你不像是个普通人，估计在武道之途上也有着不小的作为吧，怎么会想不通这么简单的事情呢……”
陈寒生不解起来。
“前辈您指的是？”
那老者指了指他心口的位置。
“你的心，从来都没有放在自己的身上，其实不论是钓鱼也好，习武也好，甚至吃饭睡觉也好，只不过是我们看世界的一种方式罢了，我们看见了世界，所以接触到了世界。”
他顿了一下，眼神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但你的心不在自己的身上，你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但是你接触不到这个世界，你接触不到世界，世界也无法去接触你。”
“你说说看，鱼怎么可能去咬一个不在这个世界的钩呢？”
哗啦啦~
刚说完，他便再上一条大货。
陈寒生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老先生您能说说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么？”
“哈哈……”
老者捧腹大笑起来。
“有趣，真的有趣，我是看见你的时候多还是你自己看见你的时候多？
你不问自己这个问题，反倒是来问老头子我，当真有趣。”
“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说上一说又何妨……”
“我看到的你，气机混乱，有时候亲和四周的一切，有时候又排斥四周的一切，但在这些气机下面，却是有一道更加强大的意志压下了这些气机，我睁开眼能够看到你，但闭上眼，却是无法感觉到你人的存在，只能隐约察觉到你身上的那些混乱气息。”
闻言，陈寒生也是愣了一下。
“看来老先生确实是一个高人了……”
老者却是摇了摇头。
“老头子我可不是什么高人，只不过是个读书人罢了。”
“若是想不通，可以提后面再想，老头子我想明白这一切用了五十年，你是个武者，时间要比我多得多，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
陈寒生却是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只是接触过武道而已。”
“啧……骗骗别人还行，可骗不了老头子我，我也见过一些高手，他们身上的气势可都没你恐怖，你小子还是收着点，千万不要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不会的，前辈……”
他的担心纯属多余，要是旁人，还要时刻维持自己武道之心的纯净，以达到境界的通明，但陈寒生却是没有这个顾虑的。
不过他的困扰却要更加难一点。
手上在钓鱼，心里却是开始不断演算起了自己目前困境的答案。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他自己否决。
心里想的总是无比的美好，但是等真正开始做的时候，却是感觉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那老者每天都来，陈寒生一直都坐在那个位置，手上的饵料换了又换，依旧是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两人每天都在一起钓鱼，也是熟悉了起来。
那老者以前是一个小家族的教书先生，不过因为不认同家族着重培养优秀弟子的方案后被驱逐了出来。
他觉得那家族的做法有些过分了，那些弟子也不是不愿意学，只是可能天资确实不如其他的弟子学起来相对来说要慢一些，不过他却是觉得既然想学，他就要教，他就得教，家族自然不会惯着他的行为，直接就把他给撵了出去。
那时候他才二十几岁，人生正是繁花似锦的时候，出了家族后便开了一家书店，后来结实了自己的妻子，不过不幸的是妻子在他三十岁的时候被两个武者战斗的余波给打死。
陈寒生听完对方的经历之后却是不解了起来。
“又如此深仇大恨，老先生您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呢？”
老者笑了摇摇头。
“那个武者已经死了……”
“死了？”
老者点了点头。
“是啊，死了，老头子我不仅读书厉害，打起架来也是一把好手，我只用了三年便帮我妻子报了仇。”
陈寒生却是愣住了。
“那您现在……”
老者微微眯了眯眼。
“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了？”
陈寒生点了点头。
老者紧接着继续开口。
“再强又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我妻子现在可能已经转世成了一个小姑娘，或者是一只蝴蝶，她一直很喜欢蝴蝶的……”
陈寒生愣了一下。
“或许，是可以复生的呢，轮回并非不可逆的，我们可以……”
那老者点了点头。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