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地面都是青石板拼接而成的,踩上去很有质感,街道的两边都是一些来来往往的摊贩,看着他们互相问好,随后又转身走入人群,他的心里满是羡慕,不错,就是羡慕。
他现在身体死寂,没有触感,没有味觉,听觉全靠神魂之力,甚至他都没有体温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的真意借着微弱的灵气在温养他的身体,只怕他现在早已成了一具僵直的尸体了。
他的腰间一直都挂着一柄剑,但剑格上的锈迹似乎在诉说着它的无力一般,并未有人注意。
就这样顺着街道一直走着,他没有要去的地方,只是走一走放松一下心情而已,不过这一走,却是让他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他在街道的尽头看到了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具已经僵硬了的尸体,那陈寒生只是神念一扫,便知道了那人便是那天跟随男子来求打胎药的女人,只是她现在的肚子里已经没有了胎儿。
见对方身死,陈寒生也是疑惑起来,便向着上前去看看。
刚一走进,那男子便认出了他,不过却并没有叫他。
在他的旁边,则是摆着一张密密麻麻全是字的板子。
“卖身葬妻么……”
陈寒生心中沉吟,实在压不住心中的疑惑,向着他开口询问。
“你妻子是怎么死的?”
那男子闭口不谈,眼中满是黯然。
“先生就别问了吧……
与先生无关,先生要是需要,给些钱财,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
见他这么说,陈寒生也不好再追问,倒是旁边的人,见陈寒生的表情有些怪异,开口为他解释。
“兄弟你不知道他啊?”
“这小子是咱们镇出了名的绿毛龟,他老婆是城里的娼妓,在城里过得潇潇洒洒的,这小子还生怕他那老婆日子过差了,自己节衣缩食的给她钱财,你瞅瞅……”
那人神色嫌弃的看了那黄脸男子一眼。
“这下死了都没钱安葬……”
那黄脸男子的眼中已经有些些许泪光,手臂上青筋暴起,拳头紧握。
“你胡说!”
他怒视着那人,含怒开口。
那人却是不服,反过来质问他。
“我胡说什么了?你敢说你老婆不是娼妓?你敢说你老婆不是给人玩死的?”
这话像是利剑一般插在了黄脸男子的心口,直接将他怼得哑口无言,最终只得默默的回到了原地。
对于那男子的说辞,陈寒生自然是不信的,他现在只信自己调查出来的真相,对于别人口中的事情,他没有半点信任度。
他看向那黄脸男子。
“是这么回事么?”
那黄脸男似乎是想要辩解,但最终却是含泪点头。
见此,陈寒生也不多问,直接将十个灵石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给你,把你妻子葬了吧……”
他将灵石交到了对方的手上,随后便不管对方的道谢,直接转身离去。
那黄脸男子则是默默的收起那钱,向着陈寒生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先生之恩,小人来生愿做牛做马以报!”
陈寒生却是没有听到,直到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僻静小河边才停下了步伐。
他随意找了岸边的一块石头靠着,双目怔怔失神。
欢都无双却是训斥起了他。
“你干嘛给他钱啊?老婆死了还要摆出来,不知道怎么想的……”
她的语气中满是不解,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恐怕只要是个人都会有不解的情绪。
陈寒生却是苦笑摇头。
“可能他有他的苦衷吧,十个灵石又不多……”
他确实是大户当惯了,他身上到现在都还有几十亿的灵石,只是没办法拿出来花罢了。
欢都无双见此也不多劝。
“你这人,被骗都是活该。”
陈寒生摇头。
“可万一是真的呢,他如果安葬不了他老婆,该有多伤心啊……”
欢都无双却是半点好气不给他。
“先想想你自己怎么活过来吧……”
闻言,陈寒生瞬间满脸苦笑。
“欢都前辈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这天就没法聊了……”
他何尝不想活过来呢……
只是太艰辛了,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有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
天意已经将他认定为死亡,不管他如何恢复寿命,都是徒劳,就像是一个被销了户的黑户,不管他怎么努力,黑户终究是黑户,除非能够完全脱离这个国家。
现在天意就像是一个给他销了户的国家,想让他求天意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便是求了,天意估计也不会搭理他,敌人终究是敌人。
……
而在另外一边,那李近贤在拿了李夫人的钱之后自然马上就去了城里赌。
并且这次的情况还远超以往,由于在家里憋了一口气,他准备把这口气出在赌场上,谁知刚一来便输了个底朝天,不仅身上的灵石输光了,还欠了赌场百万灵石……
对于他这样一个武者来说,百万灵石意味着什么?
百万灵石甚至都够要他命十次了……
见他拿不出钱,赌场的人自然不会轻易饶了他。
不过赌场杀了他也没用,他们要的是钱,所以给了他三天的时间去筹钱,他没有任何办法,唯一的办法便是回去求李大夫。
但是李大夫肯定不会给他,他现在可以说是万念俱灰。
不过却是有个长相富态的男子找到了他。
“哟!这不是还宁镇医馆的少爷吗?怎么搞成这个模样?”
他顿了一下,随后开口。
“不会是欠钱了吧?”
李近贤哪里有功夫离他,只是呆滞的盯着地板出神。
见他这样子,那男子也没了兴致,转身离去,不过走的时候却是在口中呢喃。
“本来还想买那医馆的,算了算了,不理人……”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却被李近贤听了过去。
他瞬间便抬头看向了对方,眼神之中满是炙热你。
见状,那富态男子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随后便开始与李近贤商量了起来。
没过不久,李近贤便灰头土脸的跑来跪到了李大夫的面前。
“爹!你一定要救我啊!”
李大夫见他这幅模样,瞬间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他的嗓音中甚至都带着一丝颤抖。
“出什么事了?”
李近贤这才开口。
“我输了赌场一百万……”
“要是拿不出钱的话他们就要杀了我……”
“有个人说了,只要您把医馆卖给他,便出钱帮我平了这事……”
他一边说一边颤抖,眼泪与鼻涕留了满脸,配上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极为惹人厌烦。
闻言,李大夫只感觉两眼一黑。
“一百万灵石……”
他的看了看这个医馆,又看了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陷入了沉默之中,最后只能归于一叹。
“我就当没有……”
话未说完,他便感觉心口一凉,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儿子,竟是拿刀捅穿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