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初降刚带着大王出了宠物医院,回到家中。
兽医说它是饿了太久,再加上有些受惊,身体倒没什么大碍。
至于大王颈后秃的那片,应该是人提后脖领时没抓稳,不小心弄的。
尽管如此,应初降还是好一阵心疼。
她转头就向平台投诉了那个上门喂猫的员工。那员工未经户主同意,随意放人进家门,更是替那个人打掩护,无论哪一项都够她喝一壶的了。
没过多久,女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先是哭哭啼啼的求情,求情无果后更说“那猫不是没死吗?”
对于此,应初降又向平台投诉的第二遍,并附上了通话录音。
将手头事情暂时解决完后,应初降接到了纪扶冬的电话。
她手一滑,不小心挂断了。
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应初降觉的,还是和他见一面。
跟着纪扶东给出的地址,一辆奔驰在小道上行驶着。
这里的路面不甚平整,应初降只听见几声刺耳的响声,车熄火了。
等她下车查看后,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质量奔驰底盘太低,被一个水泥坑卡住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弃车走路。
跟着导航,她走进了一处城中村,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
这类似四合院的建筑让应初降震惊。
A市还有这么破的地方呢?
一进门,她就看见两个大妈嗑着瓜子闲聊,瓜子皮吐了一地。
左边的胖大妈说:“咦,你看见没,那二楼的小伙子,帅帅高高的,天天背个画板子,听说还是学艺术的勒?”
另一个大妈撇嘴:“搞艺术的穷三代,那画值个屁钱,我老公收废品都不要。”
应初降停住了脚,“搞艺术”、“帅帅高高”这不就是说纪扶冬呢吗。
她驻足听了起来。
胖大妈用胳膊拐了拐另一人:“他脸长得帅啊,你家小敏不现在还没对象吗,不如把他介绍给你家小敏?”
“妈呀,你是要害死我家敏,跟着那穷男人肚子都填不饱,天天喝西北风啊!”
胖大妈啧啧:“咱这穷巷子的人,谁还嫌弃谁了去,只要那男娃不搞艺术了,下工地卖卖苦力,也是能赚到钱的。”
应初降听着有些不是滋味,她想过纪扶东的生活艰苦,但没想过艰苦成这样。
他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无数女生倾慕的对象,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正想着,那两个大妈看见了她。
“闺女,你找谁?”
应初降尴尬一笑,含糊着想要糊弄过去。
她总不能说她要找你们的八卦对象吧?
奈何两个大妈实在热情,硬要帮应初降找到人。
没办法,应初降硬着头皮说:“我想找刚刚你们说的那个帅小伙,他……他是我朋友。”
大妈沉默。
说到这里了,应初降有心替纪扶冬辩解几句。
她说:“姨,你们可不知道,他当时可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可是清北的苗子呢。”
“是吧,是吧,哈哈——”大妈笑得很僵。
小院就那么大,纪扶东将院内的对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直到听到那个“清北苗子”,他闭了闭眼,下楼将应初降解救了出来。
应初降一进到纪扶冬的小屋,就被眼前的逼仄镇住了。
破旧的柜子,连门都关不上,桌腿打着补丁,摇摇欲坠。
而那张床更是简陋,由两个木板拼成。
尽管条件差,小小的房间还是开辟出一处绘画区,整齐的摆放着颜料和画板。
应初降喉头有些发紧,她硬着头皮开口:“你……你住这?”
纪扶冬轻轻嗯了一声。
应初降有些犹豫起来,现在提出解除合约,他会不会连饭都吃不起了?
纪扶冬手脚麻利的翻出纸杯,给应初降倒上一杯水。
两人对坐在断腿小桌前,相顾无言。
沉默中,应初降将杯子正要送到嘴边,突然瞥见杯底的白渣,又将杯子放了回去。
显然,这里的水质不好。
纪扶冬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一些小小的酸涩在心中蔓延。
怪不得她接受不了高中的他。
有人说穷是一种味,浸润到骨子里,怎么洗也洗不净。
他当时,大抵如此吧。
纪扶冬轻声道:“这里的水垢太重,喝了对身体不好,我给你找瓶装水。”
说罢,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递给应初降。
应初降意识到什么,颇有些不自在的端着纸杯喝了几口:“我喝这个就行。”
纪扶冬喉头滚动,艰涩开口:“应小姐,家里条件不好,让你见笑了。”
应初降心里更加难过,因为林星,她是有些讨厌纪扶冬。
可看到他小心自嘲,完全不负当初的意气风发,她想,怎么能这样呢,对这样一个高傲的人,这也太残忍了。
出于某种隐晦的怜悯,应初降打消了这样取消合约念头。
他是需要一笔收入,自己可以提供给他,直到他画出些名堂。
对于纪扶冬,应初降有这个自信。
不过,应初降对人向来说不出软话,除非说话的对象是毛茸茸。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老板挑刺的架子:“咳咳,你住在这里不太方便啊。”
她评价道:“离我家太远,你又没车,不可能随叫随到,严重影响了你的工作质量。”
“还有,你领我三万一个月的工资,我要求你全天陪护说得过去吧。”
纪扶冬脸上适时露出一抹为难:“可是,你那边的房租我不太能承担得起。”
应初降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装作为难的考虑了一会,最终慢吞吞的说:“你可以先和我住在一起,唉,谁让本小姐心善呢。”
话音刚落,房间内的灯光熄灭,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应初降惊呼一声,外面的小院也嘈杂起来。
“停电了。”
“怎么又停电。”
她想打开手机照明,突然发现手机竟然好巧不巧的关机了。
纪扶冬也摸出了手机,手机屏幕只亮了一瞬,也骤然熄灭。
黑暗中,只剩两双眨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