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真就这么巧。
应初降出门时临近黄昏,秋日的天黑的很快,现在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黑暗中,应初降小声问:“你这有充电宝吗?”
“……没有。”
“……”
应初降傻眼了,一会怎么回去。
她现在只能祈祷着她的奔驰给些力。
她表达出离开的意思后,纪扶冬起身:“我送你。”
来到车前,车依旧卡在那里。
应初降试了各种办法,车纹丝不动。
她郁闷的锤了两下方向盘。因为没带现金,连打车都打不到。
纪扶冬敲了敲窗,低头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回去?”
应初降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就在车里凑合一晚吧。”
他淡淡道:“这附近有流氓出没,专挑单身女子下手。”
应初降一愣,下一秒警惕的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纪扶冬抿了抿唇,低声说:“我是提醒你注意安全,要不…要过来我家睡?”
他补充:“不放心的话,我睡车里。”
车里配备的充电口,纪扶东想到了,但没有提醒应初降。
而应初降也显少开车,一时间也忘记了。
纪扶冬不打算今夜做些什么,只是眼下两人太过生疏,需要一个破冰的机会。
“……”应初降犹豫了。
回到出租屋后,两人坐在断腿的小桌旁,相顾无言。
正想着,耳边听到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响。
停电、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还是城郊,应初降有些怂了。
她提高些音量,佯装恐吓:“你……你干嘛。”
对面那边静了半秒,突然响起说话声:“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应初降咽了咽口水。
虽然发怵,但她气势上从不认输:“开……开什么玩笑,我能怕你,我现在可是你的老板。”
纪扶冬在心中嗤笑,真是虚张声势。如果他真动了其他心思,她就算将猫爪子挠断也无济于事。
想着,他扯平了嘴角,所以,这蠢女人面对时枫也这么好骗?
活该天天受人欺负。
应初降心中正打鼓,就见对面的男人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侧过身,精心雕琢的五官依旧清冷:“在这等我回来。”
应初降呆呆的看着,竟然觉得有些撩人。
她啪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乱想什么呢?
她们可是纯洁的包养关系。
似看出她的害怕,过了一会,纪扶冬捧了一只蜡烛回来。
他解释:“只能借到蜡烛了。”
黄豆大小的火苗被他拢在手中,驱散了应初降的心慌。
放下蜡烛,纪扶冬拿着车钥匙就要出去,应初降心中一下被恐慌填满。
应初降下意识拉住纪扶冬的衣袖:“别走。”
纪扶冬垂眸望她,应初降缩在板凳上,眼睫乱颤,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可怜又可爱。
仗着烛光昏暗,男人用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抚摸她,从女人乌黑的发顶到泛着粉意的指尖。
无声的暧昧气息在小小的房间弥散。
纪扶冬眸光深了深,真的很想让人……狠狠占有她。
他要耐心,等着只小猫自投罗网。
偏偏此时被视为猎物的应初降还毫无所觉,她天真的对猎食者发出邀请:“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来陪我。”
等他一走,陌生的房间就只剩她一个人,还只剩半根蜡烛。
她有些害怕。
可接下来,应初降就犯了难,这里连个沙发都没有,就连床也是单人的。
难道让纪扶冬睡地上,可是房间水泥地。
怎么能睡人啊?
可同床共枕,这……这怎么可以?
纪扶冬看出她的为难,掩住眼眸中的笑意,他以退为进:“没关系的,我睡地上就可以了。”
应初降震惊:“这怎么能行?”
纪扶冬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衣角,脸上有着亲自揭开伤疤的难堪:
“可以的……我家人不喜欢我,以前我也很少睡过床的。”
他安慰道:“睡在地上我能适应的。”
……
最终,两人还是挤到了那张小床上。
应初降实在是于心不忍,看纪扶冬可怜巴巴的样子,她都恨不得枪毙了自己。
小床勉强挤下两个人,应初降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只期盼时间快点过去。
而耳边的呼吸声,却在提醒她身旁的躺了个人。
家人们谁懂啊?旁边睡了个男人。
应初降脑子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想法,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心里烦,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干脆蒙住眼。
被子有种松木质的香味,闻着很舒服。
应初降脑袋一抽,感慨的话脱口而出:“原来男人被窝里有男人味啊。”
男人清冽的嗓音在身旁响起:“原来应小姐是这么想的?”
“你还没睡啊,哈哈……真的好巧哦。”
在一片沉默,她的脸颊极速升温。
翻身过去想和纪扶冬解释:“不是,你听我解释——”却骤然对上纪扶东的双眸。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应初降的呼吸一滞。
纪扶冬穿的是一件白衬衫,领口敞得很开,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
男色惑人。
应初降的目光诚实的在那大片胸肌上停留几秒,慢吞吞的移开。
时枫也有腹肌,但不给她摸。
纪扶冬察言观色,适时的开口:“应小姐,我这几天想了许多,其实,我心里有些怕……”
怕?
应初降刷一下坐起来了。
她问:“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纪扶冬也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领口敞得更大了:
“你给我的工资很丰厚,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安。”
“停!”
原来是因为这事,应初降哦了一声,安慰他:“你也不用不安,那都是小钱,我出得起。”
纪扶冬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这样,是不是很可悲呀。”
应初降一怔,忽而对上他那双盛满的悲伤的眼眸。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他是男人,他也有自尊,更何况,他原来是那样耀眼。
这下,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
在一片沉默中,纪扶冬惨笑两声,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捧起她的手,轻柔的,缓慢的,贴近自己的脸颊,语调似海妖般蛊惑:
“初降,我只想有些价值,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吧。”
他低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应初降的手心:“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行。”
那种奇妙的触感激的应初降浑身发软。
她触电似的甩开他。
忍不住骂:“纪扶冬,你疯了。”
只要在高中听到“纪扶冬”这个名字,应初降就知道他又考第一了。
纪扶冬向是公认的高岭之花。
他怎么能这样卑微的求她!
应初降很生气,她想帮他,他却这样不争气。
她冷声:“纪扶冬,我给你明明白白说清楚,男人我见多了,像你这种的也有不少。”
“我和你签合约,是因为你身上有价值,我不至于见个男人就往上扑。”
“如果你再这么自甘堕落,我只会觉得你恶心。”
这每句话都在往纪扶冬心里扎。
她说她见过许多男人,说觉得他恶心。
那为什么他们都行?他却不行。
在某一瞬间,纪扶东很想把眼前的女人绑起来,把她藏起来。
他想听她呜咽的哭泣,他想听她破碎不成音调的求饶,让她对她的所作所为后悔。
应初降说了几句重话,却见纪扶冬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尾绯红一片。
她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男人喜欢拯救失足少女也不是没有道理。
应初降相信他只是一时走岔了路,只要及时纠正,肯定能步入正轨。
于是,应初降手动将他的领口合上。
她板着脸:“起来,去给我写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