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尔回到别墅时,听到浴室滋滋的水声。
他意识到,应初降在洗澡。
在门口停留了几秒,他压下紊乱的呼吸,上了楼。
屋里的老鼠还没解决。
可不能吓着师姐。
他重新到了三楼的房间查看,拉开柜门,他里里外外仔细翻找了一遍,没看到老鼠的踪迹。
吱呀——
仓央尔顺手关上柜子,突然听到一个细微的响声,一颗淡蓝色的扣子吸引了仓央尔的注意。
一颗扣子。
明显是衬衫上的。
难道,师姐家有别的男人?
仓央尔的心猛然一沉,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师姐分手,这次绝不允许其他人捷足先登。
他拿起那颗扣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应初降洗完澡,皮肤白里透红,粉嫩的,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她半擦干头发,裹上浴帽,开始打磨小七猫咪的假肢。
猫咪的前肢被硬生生掰折,像是鸟类才有的翅膀。
医生用尽全力仅保住前肢末端的一点骨头残渣。
这种情况下,猫咪就不适合嵌入式的假肢。
应初降打算做一个背负式,类似滚轮样式的假肢。
她将钻机抵在材料边缘,打磨出想要的形状。
这项工作极耗费心神,下手重了或轻了面前的材料都会报废。
应初降戴着面罩,将灯光开到最亮。
渐渐的,一个和小猫腿相似的,猫爪呈现滚轮型的义肢雏形就出现了。
嘟嘟——
工作室的门被敲响。
应初降清了清嗓子:“请进。”
仓央尔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了进来。
“师姐的手越来越巧了。”他凑过来,近距离观察半义肢。
“就你会说话,要是师父让看到了,说不定还得骂我一顿。”应初降笑着答。
她眼睛有些干,于是拿起眼药水。
仓央尔自然从她手中接过眼药水:“师姐,我来帮你。”
应初降顿了顿,总觉得暗中有双眼睛在看着她。
要是让纪扶冬那个小心眼知道——
她尴尬的笑了笑:“还是我自己来吧。”
仓央尔没说什么,握紧了手中的纽扣。
过了会,仓央尔状似无意的从口袋中拿出那颗淡蓝色的扣子:
“师姐,这是你的纽扣吗?我在三楼房间的柜子旁看到的。”
应初降的心咯噔一下,手中的眼药水差点摔落在地。
柜子?
她强装镇定,手心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可能是搬家工人掉的吧。”
仓央尔:“是师姐男朋友的吗?”
应初降头皮发麻,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
仓央尔盯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内心深处。
过了半晌,他缓缓开口:“今天我听到衣柜有声响,还以为有什么老鼠跑了进去。”
应初降呼吸一滞。
她脑袋飞速运转:“是吗,可能是我刚搬进来,家具有些的老旧了。”
仓央尔在她脸上没看出什么,半信半疑。
应初降想到了赌约,突然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之前说我分手了,给我介绍新男友,这话还算数?”
她不自觉攥紧了眼药水瓶子。
仓央尔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算数,只不过……我身边那几个没有配得上师姐的。”
“怎么配不上,我觉得有几个就挺合适。”
应初降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仓央尔的脸色。
这都是纪扶冬教她的话。
仓央尔沉默了片刻,久到应初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师姐,可能有些唐突,我喜欢你。”
“从大学到现在,一直喜欢。”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应初降听得清清楚楚。
应初降僵了一下。
纪扶冬说的是真的。
她有些无措:“其实我——”
“师姐,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会。”仓央尔打断了她的话,逃也似的离开了工作室。
他知道应初降对他的感情,单纯的不能再单纯。
也只是把他当弟弟对待。
他才不想当什么狗屁弟弟!
……
应初降失眠了半宿。
她垂头丧气。
不但赌约输了,师弟也没了。
第二天,应初降爬起床时,眼圈下还挂着淡淡的青紫。
好在,仓央尔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仍然言笑晏晏。
应初降面对他时的尴尬被冲散了许多。
简单吃了早饭,两人一起赶往机场。
很快,应初降接到了师父和师娘。
廖清风的身子骨一如既往的硬朗,一见到应初降,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师娘齐兰也笑眯眯的:“小降,好些日子没见,你师父可想坏你了。”
应初降鼻子一酸。
廖清风笑着:“来看她还委屈上了……”
说着,又拍了拍仓央尔的肩膀:“好小子,终于有个人样了。”
仓央尔:“……”
到他这里就没一句好话。
仓央尔主动接过廖清风手中的行李。
她走过去,挽住师娘的手臂:“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喝的粥馆,咱们去尝尝。”
“好。”
应初降带着几人来到医院楼下的粥馆。
等粥上齐,应初降喝了一口,脸色就变了。
粥平平无奇,和以前的味道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廖清风照顾着小徒弟的面子,什么都没说,笑呵呵的喝完了。
问了老板,说是前一阵子换了个厨师过来,这两天又走了。
应初降回去途中一直很沮丧。
师父好不容易来一次,自己还做的这么糟糕。
……
应初降的别墅在千云山脚下。
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山景郁郁葱葱。
接下来的几天,她带着师父师娘玩了个痛快。
千云山是T市的名胜,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廖清风年岁大了,应初降和仓央尔便陪着他们坐缆车上下山,欣赏欣赏山顶的风景。
师娘齐兰拉着应初降在古色古香的商店里挑了几套茶具。
摸着一只杯子,她忽然想起什么:“小降,你觉得小尔这孩子怎么样?”
“啊?”应初降愣了一瞬。
“他喜欢你,我都看出来了。”齐兰笑眯眯的。
应初降有些不可置信。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就她自己看不出来?
啪——
对面传来茶盏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应初降抬头,透过摆放整齐的茶杯,对上一双狭长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