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人的药,女人的妆,男人的酒,孩子的奶。A股刚涨两天,有些韭菜就急不可耐要逃跑。
老艾告诉你们,以上是最典型的四大消费板块,代表了男女老少四个群体最舍得花钱的四个领域。韭菜们,你们现在跑,为时尚早.......”
张嘉怡每天出门上班,都要听一听老艾侃股,收听目前最新的A股风向标。
最近A股异常妖孽,与广州最近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连张嘉怡如此谨小慎微的资深韭菜,也在这次股市震荡中血亏了30%。
她的恋人未满,职场中并肩作战的兄弟老夏,据说已经亏得就剩一条裤衩。老夏此人野心勃勃,本就是重仓在手,前两天还胆大包天地抄底加仓,结果迎来了连续八天的跌停。
原本老夏计划辞职下海创业,开一家广式茶楼。作为文旅集团资深员工,老夏早就嗅出全国文旅正在内卷,各地美食大比拼的火药味和商机。
老夏经常拿她逗趣:“文旅企划部是出点子、出创意的部门,这份工作非常适合你这样高智商的女性。
张嘉怡,以后我要是辞职回家开茶楼,外地游客来旅游,你可别忘了好兄弟。外地那些旅游团都安排过来,到时候我给你返点,你现在有这个实力和话语权。”
张嘉怡总会笑着说:“老夏,你别想拉我下水,是不是想送我去纪委喝茶?别害人,咱们还是好兄弟。”
张嘉怡,文旅集团这几年的大红人,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就已经是文旅企划部门主管。
人长得特别漂亮,就是气质太过清冷,一般男人不敢接近,女人也很少敢对视她那双漂亮又犀利的双眼。
文旅集团前身是旅游景区管委会,后来改制成为了一家国企单位,想要浑水摸鱼更加困难。
不仅如此,许多部门都开始实施KPI绩效考核制度。
自从改制以后,文旅集团内部一直有个规矩,论实力论英雄,论资排辈也是按照个人业绩水平和综合实力。
张嘉怡几年996的工作强度下来,文旅集团一些比她年长的元老级别员工,也在她“战绩赫赫”之下,尊称她一声“嘉怡姐”。
然而,年近三十岁,孑然一身,没有婚姻,没有孩子。
这一点成为那些羡慕嫉妒恨的人,一个具象化的发泄口。
似乎,只要给完美的张嘉怡找出一点不完美,他们便能接受张嘉怡职场一路逆袭。
有人为张嘉怡鸣不平,她本人却从不在乎这些外界的声音。
能从复杂的职场打拼出来,主人格其实是个精明冷漠的中年男人。
她很清楚自己在用实力和努力,换取职场地位和财富。
“嘉怡姐,听说文旅集团打算开拓新领域,高层领导会挑选青年干部驻村扶贫,下乡发展乡村振兴。”
“昨天我刷新闻也看到了,践行国企担当,助力乡村振兴,文旅集团驻村帮扶出实招。”
“刚才经过王董事长的办公室,我听见里面在说,这次要从文旅集团选出几名年轻的党员干部去下乡扶贫。嘉怡姐,我记得你好像是党员?”
“嘉怡姐是企划部一把手,怎么可能安排她下乡扶贫?”
“优秀党员干部要带头下乡,我觉得选中嘉怡姐的可能性很大。”
一大早,同事们都在吃瓜,外派驻村这种苦差事,会落到哪个谁的头上。
目前他们已经缩小了选项,外派下乡驻村的人,一定是从文旅集团内部的党员中选拔出来。
张嘉怡一番打听,扶贫村庄竟然扶贫到了自己的老家朗村。
如果是别处,她或许会义不容辞,朗村,绝不可能!
前脚刚走进办公室,新来的小姑娘吉娜近乎夸张地赞美道:“哇哦,嘉怡姐,您今天这一身穿搭是今年最流行的美拉德色系风格吧?”
张嘉怡微微一笑,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早上随便搭配的一身,我怎么觉得茶叶蛋也是美拉德色系?”
“嘉怡姐,您男朋友真幸福。您这么幽默、漂亮、多金、衣品又好,简直电视剧里面妥妥的大女主。”
吉娜话音刚落,张嘉怡五官瞬间冷若冰霜。
“我分手了,以后别提那个渣男。一个好的前任,跟死了差不多。”
吉娜拍了拍自己那张破嘴,赶紧话锋一转。
“嘉怡姐,我刚才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花都区百龄古村正在努力脱贫,发展乡村振兴。咱们文旅集团好像参与了这个项目,据说高层正在商量选拔党员干部外派下乡驻村。”
“你都说是小道消息了,真假虚实有待考量,别杞人忧天了。”
“嘉怡姐,村里没有星巴克咖啡,你活得下去吗?”
“有什么活不下去的,顶多需要一段日子适应戒断反应,大不了喝雀巢冲泡咖啡。”
“消费降级,我可受不了。我虽然很向往农村的生活,时间久了肯定受不了那种绿水青山的日子。”
这会儿,张嘉怡拿起桌上的小镜子,整理了一番发型。
镜子中出现一张面容憔悴的脸,即便是隔离霜、粉底液,一层一层粉刷,根本遮挡不住那股疲倦感。
这几年她在事业上太拼了,内卷死了一大半的男性同胞,代价是颜值断崖式下滑。
虽然坐稳了文旅集团金牌策划师的位置,依然不敢有半点懈怠。
每年都有新人考入文旅集团,每年都有黑马脱颖而出,如何一直坐稳她现在的位置,进一步攀登事业新的高峰,这些都是她日常绞尽脑汁思考的问题。
半晌之后,张嘉怡注视着电脑屏幕,看着一大堆未完成的文件,心神和思绪都飘到了吉娜口中那座百龄古村。
老家朗村是广州岭南一带出了名的婚姻民俗古村,村里祖祖辈辈经营婚嫁喜事用品生意。
舅舅梁光耀是非遗文化钉金绣的传承人,一辈子都在替新人制作龙凤裙褂。
奶奶是村里制作嫁女饼的老手艺嗯,方圆百里的人都吃过她亲手制作的嫁女饼。
“嘉怡姐,马上端午了,你回老家吗?”吉娜喝着星巴克,小资风范十足。
张嘉怡心中暗暗落泪,她哪里还有家?
2
张嘉怡从小生活在舅舅舅妈家,外婆一手带大的。
父亲在她八岁那年,迎着早晨的太阳去上班,傍晚尸体被人抬回家中。
父亲尸骨未寒,母亲与她的青梅竹马旧情复燃,远走高飞。十几年来,下落不明。
这一刻,想起母亲,张嘉怡只觉得十分晦气。
最近,她心里还压着一块石头,连续几日噩梦连连。
广州人最重视的端午节马上要到了,五湖四海的游子们都会返乡。吃龙船饭,看赛龙舟,看飞龙舞狮。
为了编织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不回朗村,她好几天夜里都睡不踏实,天蒙蒙亮就起来站在阳台上发呆。
这时,人事部的摸鱼达人陈曼丽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包红茶献宝来了。
两人上班是同事,下了班是饭搭子、逛街搭子、美容搭子。
“嘉怡,这个送给你,多喝红茶对女性身体有好处!
俗话说,绿茶代表男人,红茶代表女人,白茶代表无欲无求的人。”
“别贫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这次又遇到什么困难了?”
吉娜竖着耳朵,像极了娱乐圈的八卦资讯狗仔。
陈曼丽拉着张嘉怡去了洗手间:“嘉怡,借我点钱回去过节呗!”
“借钱?你的小金库呢?别告诉我,你最近遇到诈骗了?”
“别提了,差不多吧,但是也不算啦!
前阵子交往了一个渣男弟弟,瞬间陷入爱河,无法自拔,他把我积蓄都骗光了。分手前,我还给他买了一辆车。”
张嘉怡瞬间惊呆,“你疯了吧,真当自己是富婆啊?
你每天苦哈哈地挤地铁,居然给渣男弟弟买车?你怎么会是恋爱脑?”
“相爱的时候,另一半提什么要求,好像都不过分。我喜欢他,给他买车,我自愿的。”陈曼丽尴尬地笑道。
“但你起码找个旗鼓相当的男人,为什么要去供养一个男人?”
“这不是供养,情侣之间付出是很正常的。”
张嘉怡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在广州还没买房,房东心情不好就涨租金,你把钱竟然浪费在情情爱爱上?我看你是疯了,到底图那个渣男什么?”
“我爸妈重男轻女,奶奶当初偷偷扔过我两回。我给他花钱真是我自愿的,他给我提供了很多情绪价值!嘉怡,千金难买我乐意,我一点儿都不后悔。”
“他现在人呢?”嘉怡反问道。
“移情别恋了呗!别问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嘉怡,我保证,发了工资我第一时间还你。”
“万一又被渣男骗了呢?”
“感情哪有什么骗不骗的,我又不是大傻子。除了情绪价值,他陪伴了我一阵子,也付出了很多。
我前男友挺帅的,身材超好,八块腹肌,前凸后翘,我给你看看他的照片。”
“滚滚滚!陈曼丽,你没救了!除了恋爱脑,你还好色。女人两大忌,你都沾了。”
“嘉怡,广州房价一天一个价,等我攒齐了首付,怕是又要买不起了,还不如及时行乐呢!下一步我打算改变策略,努力相亲,争取嫁个本地的房东。”
嘉怡冷笑:“本地房东眼光很高,他们要找强强联手的另一半,你别这么天真了。”
“就凭我的这张脸,找个老一点、丑一点、胖一点的房东应该不难吧?”陈曼丽嬉皮笑脸道:“前几天媒婆还夸我身材好,怎么生养都是大胖小子。”
“这么容易就能嫁给本地房东,女同胞们都别上班好了。”
眼见张嘉怡上纲上线,陈曼丽开始撒娇卖萌。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无论如何,张嘉怡都是会帮她的。
当初张嘉怡刚到文旅集团实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每天躲在写字楼外面一家便利店啃馒头。
陈曼丽的处境好些,慷慨地请她吃了一桶红烧牛肉面和一瓶牛奶。
这份恩情让嘉怡一直记到现在,每次曼丽有难处,嘉怡都会出手相助。
“男人是靠不住的,别说男人了,有时候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靠不住。下不为例,待会儿转你支付宝。”
“爱你,么么哒!还是我的姐妹对我最好了!”
“不要转移话题,自古吃软饭的男人决不能要,情绪价值一文不值。杜十娘的故事,建议反复观看,恋爱脑血淋淋的下场。”
张嘉怡回到办公室,小腹开始隐隐作痛,趴在桌上竟昏昏沉沉睡着了,梦里回到了老家朗村。
青山绿水的湖边,突然出现了一对金童玉女,英俊少年的声音干净而又透亮。
“嘉怡,你这次考了全校第一名,凭你的成绩以后肯定能考上一所好大学。”
张嘉怡以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幕,看见少女时期的自己坐在河边哭哭啼啼。
“我舅让我跟着他学手艺活儿,说不管什么时候都饿不死手艺人,他要培养我当他的传承人。”
梁茶问道:“嘉怡,你真的喜欢钉金绣吗?”
“谈不上多喜欢,我在舅舅家长大,算是耳濡目染吧!”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这么模棱两可,你舅舅只会默认你是喜欢钉金绣的。嘉怡,如果你不愿意学钉金绣这门手艺,还想着读高中考大学,你就开口跟你舅舅说!”
嘉怡面露难色:“这些年我舅供我读书已经花了不少钱,我实在张不开口跟他说我还想继续念书。钉金绣现在被西方婚纱礼服冲击,中式喜服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何况,我舅舅还要供晓丹晓阳读书。”
梁茶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扔进了对面的河里,目光悠远深邃。
“你舅舅是供你吃喝上学,但他没有权利替你的人生做决定。嘉怡,我带你去找他。你大不了先欠着这笔人情债,等你以后你出人头地了,再把这笔钱还给你舅舅。”
张嘉怡阴沉沉地盯着平静的湖面思考了一会儿,梁茶的这个主意确实可行。
3
很快,两人来到梁光耀的裙褂铺子,屋子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龙凤裙褂。
梁光耀脖子上挂着皮尺,戴着一副眼镜。
此刻,他正在设计裙褂图案,这是制作裙褂的第一步骤。
接下来就是剪裁、刺绣、缝制等数十道工序,全部由手工完成。
梁光耀手里那把剪刀在绸缎上划开,发出嘶嘶碎响。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粉线剪裁,红色的绸缎中央绣着一对金色龙凤,在祥云中呼之欲出。
这时,梁茶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裙褂铺子。
“光耀叔,嘉怡不想学钉金绣手艺,她想继续读书,不想一辈子都困在朗村当井底之蛙。”
梁光耀抬起头看向二人,放下手中那把剪刀。
“嘉怡,你不想跟着舅舅学习制作龙凤裙褂?”
梁光耀的声音十分浑厚,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力。
张嘉怡耷拉着脑袋,半天都不敢吱声。
梁光耀看向村书记家的儿子梁茶,“你刚才那些话,是嘉怡跟你说的?”
“光耀叔,你不让嘉怡继续读书就是你的错。”
“嘉怡,舅舅的这门手艺还打算靠你传承下去,你当真不愿意学?”
张嘉怡陷入一阵沉默不语。
“你九岁那一年就看舅舅制作裙褂,十二岁已经可以独立完成裙褂制作,舅舅一直都很看好你,天赋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张嘉怡支支吾吾了半天,鼓足勇气对视上舅舅的眼睛。
“舅舅,我想考大学,以后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月亮就比朗村的圆?”梁光耀冷声说道:“钉金绣这门手艺学好了,全世界的人都会慕名而来。嘉怡,你是不是想出去找你妈?”
母亲梁心的名字,一直是家里的禁词,张嘉怡根本不敢接话。
舅舅梁光耀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支持她的梦想。
“嘉怡,只要你不是去找你妈,舅舅答应你,砸锅卖铁也会继续供你读书。”
张嘉怡一阵兴奋,竟鬼使神差,脱口而出:“我没有妈!”
梁茶一愣。
梁光耀也一愣。
半晌之后,梁光耀看着一件精美的裙褂。
“钉金绣老手艺人一年比一年少,这年头愿意学钉金绣的年轻人少之又少,舅舅做梦都担心钉金绣会失传在我这辈子。嘉怡,你在钉金绣这方面很有天赋,舅舅真心希望你能传承下去。”
听到这里,梁茶替嘉怡打抱不平:“光耀叔,您这是在道德绑架,晓丹晓阳也可以继承您的这门手艺啊!”
梁光耀有一儿一女,他尝试挖掘女儿梁晓丹的天赋。
晓丹半天都没坚持下来,便打了退堂鼓,哭着闹着再也不学钉金绣了。
儿子晓阳对钉金绣兴趣浓厚,梁光耀却不想让儿子继承钉金绣这门手艺。
梁光耀当年的梦想是当兵,成为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
然而,父亲突然离世,妹妹年幼,母亲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妹二人,日子过得艰辛不易。
母亲说,不管世道怎么变,都饿不死手艺人。
为了帮助母亲分担,他答应母亲学习钉金绣手艺。
如今,不会饿肚子的年代,梁光耀不甘心让晓阳父承子业。
“光耀叔,晓阳喜欢钉金绣,您为什么铁了心不让他学?”
梁光耀脸色沉了下来:“你回去问问你爸,看他同不同意你学钉金绣手艺?”
“光耀叔,我爸肯定不同意,他对我要求高到离谱。”
“你爸望子成龙,叔就不配望子成龙?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一辈子困在朗村。叔当初是家境困难,没办法学了一门手艺,说到底这就是女人的活儿。”
梁茶对此非常不解:“光耀叔,您现在走到哪儿都受人尊重,钉金绣的老手艺人,逢年过节政府和文化馆的人都会来慰问您。”
“你懂个屁?村里人当面尊称我一句“梁师傅”,背地里说我是娘娘腔。”
“光耀叔,村里人就是嫉妒,自古庸才不遭妒忌。学门手艺挺好的,什么时候都饿不死手艺人。兴趣比天赋更加重要,晓阳是真喜欢钉金绣。”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没文化最可怕!晓阳现在年纪还小,你们别给他洗脑,让他好好学习就行。”
梁光耀拿出一件金光璀璨的裙褂,眼神仿佛看着一件珍宝。
“嘉怡,这是舅舅的宝贝,知道这叫什么吗?”
嘉怡摇了摇头。
“这叫裙褂,褂是指上身的对襟外套,裙是下身长裙。手工制作这样一件描龙绣凤的嫁衣,要经历数十道工序,制作简单的款式也要耗时四五个月才能完成。
嘉怡,舅舅这辈子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空有这门手艺。未来钉金绣手艺要靠你们年轻人传承下去,希望你以后能把钉金绣发扬光大。”
张嘉怡低着头默不作声,没想到舅舅对自己如此寄予厚望。
“中国人讲究好意头,结婚是人生大喜,更得讲究。女子出嫁以裙褂为主要礼服,裙与群,是谐音,寓意儿女成群。裙褂上绣有龙凤花鸟等吉祥图案,在广东话中,呈祥与情长,是谐音,代表着龙凤呈祥、永结同心的祝福。
制成这样一件嫁衣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其中最难也最费时的就是刺绣环节。褂皇之所以被称为“皇”,因为它的密度高达100%,裙褂之中以“褂皇”最为名贵。
嘉怡,人的命运就像一件裙褂,需要一针一线制作而成,并非一朝一日可以促成。”
随后,舅舅带她看到一件名贵的褂皇。
上面的金银丝线绣出的图案细密扎实,饱满生动,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嘉怡,这是褂皇!
褂皇是中国传统婚礼服饰中的一种高级形式,尤其在新娘嫁衣中非常珍贵。它通常采用高密度的金银线刺绣,几乎覆盖整个裙褂表面,展现出金碧辉煌的效果。”
嘉怡看了半天,问道:“舅舅,我记得您说过,褂皇耗时需要十个月之久,使用三十万根金银线和多种手工技艺。舅舅,您为什么不使用机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