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玲听说赔偿款变成了泡影,气得恨不得将李鸿泰大切八块。
“嘉玲,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多年两口子。看在咱们两个孩子的份儿上,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激动。”
“李鸿泰,说好的七位数赔偿款呢?我不问你多要,我就要我配合你演戏的那部分。你把钱给我,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我不能什么好处都得不到,还白白摊上了一个二婚妇女的名声。你今天不把钱给我,别想活着出去。”
李鸿泰脸色讪讪一笑:“嘉玲,夫妻一场,你就原谅我吧!钱在投资方的口袋里面,投资方说不多给,我们也不能去硬抢吧!”
周嘉玲顿时就委屈到不行,李鸿泰这个渣男骗了她。
男友小她七岁,母亲的朋友介绍的,两人感情一直不错,定在年底一起去民政局领证。原本想着拿到钱,回去安抚一下小男友,给他换一部华为最新款手机。眼下赔偿款变成了泡影,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坐在院子里面痛哭起来。
此刻,梁水根坐在会议室回想刚刚自己说干了嘴皮子,村民们压根听不进去半个字,一个个对他唇枪舌战。没想到最后是自己的儿子替他解了围,一时间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一边觉得儿子出息了,今后说不定在村里创业之余,还能担任村主任一职,毕竟这小子已经有了如此高的群众认可度。
另外一边又觉得脸上实在挂不住,村民们说他这些年不作为,没能带领朗村发家致富。在他连续三届带领之下,村里婚嫁喜事用品生意前几年不温不火,这几年呈现断崖式下降。话里话外都在讽刺他不作为,霸着茅坑不拉屎,就像不会下蛋的母鸡,不会结果子的枯木。
眼看着还有一年退休,梁水根心里的胜负欲一下子被村民们点燃了,想要利用这次文旅改造做出一番成绩出来。
半晌之后,唯品会投资方沈总召集三方一起开会,针对村民激烈的反应讨论下一步工作该如何进展。
投资方负责人沈总沉着脸,长吁了一口气:“上午大家都见识到了,村民的反应很激烈,都以为老屋改造可以一夜暴富。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村民也找不到第一个传话的人,肯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这个先暂且不谈,有空我们会进行调查。到底谣言是村民自己杜撰的,还是有人恶意挑起村民与我们的对立关系。”
沈总的话很有道理,梁水根、张嘉怡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谣言不可能无缘无故自己传遍朗村。沈总只是点了点这个话题,但在座所有人都听进去了。
沈总继续针对朗村文旅建设的下一步工作提出了一些想法和建议,最后又说到了老屋改造赔偿方式上。
“我们一早就进行了市场分析,全国各大古村文旅改造赔偿模式,几乎都是采取村民分红模式,这样一来可以激发村民们一起努力参与建设家乡。二来不至于让我们和村民处于一种供养关系。
发展乡村文旅建设,把衰落的古村变成一座可以实现经济收入的活村,不是靠我们投钱就能盘活的,而是需要村民齐心协力一起努力才行。我们有资金可以投入,项目组有创意和想法,村民们坐享其成是不行的,也是行不通的。
村委会需要调动村民的积极性和自主性,让村民们都参与进来,大家力气往一处使,这样朗村才能被盘活。
两种赔偿模式不变,一旦我们出现让步的举动,村民只会心存幻想,期待更大的让步。我们投资朗村发展是行使一家企业的社会责任,为这个社会创造出一份贡献,这应该是一场双向奔赴的合作。
都说给予一个人金钱的馈赠,远不如培养一个人赚钱的能力,这样才是真正的帮助村民。等到将来村民看到朗村发展起来了,他们自己心里也会感到很有成就感,因为这是他们亲手建造出来的全新朗村......”
接着,沈总目光看向一直不吭声的张嘉怡,“嘉怡,项目组下一步的工作是开始挨家挨户走访,听一听村民对老屋改造的真实想法。统计一下目前愿意配合支持老屋改造的村民有多少,先要征询他们的想法,告诉村民分红是最佳的合作方式。旧屋旧改的周期大概也要用到半年时间之久,确定好了以后施工队就可以进入朗村开始竣工了。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一直拖延下去会拖垮了整个工程的原定周期。”
嘉怡考虑许久,才道:“沈总,村里一部分年长的村民思想比较保守,他们担心施工队入场以后会破坏了村里的原址风貌。咱们必须严格按照旧屋旧改、最小干预的模式进行老屋修建改造工作。
反对老屋改造的村民需要继续做思想工作,如今赔偿标准公示结果出来,又多出了一批新的‘硬骨头’。前期对接工作时间一定会拉长,执行方案里面的时间大概是要进行调整了。”
沈总明白嘉怡的顾虑,刚才他亲眼见识了村民们的刁难,明白接下来项目组的对接工作未必容易做。涉及村民自身利益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十分慎重。加上赔偿款不是他们所想,其中必定有许多村民会把这股气撒在项目组成员身上。
“你放心,计划是人制定出来的,可以根据适当情况做出调整。接下来你们与村民对接工作可能会面临困难和刁难,希望你们尽快把这项工作做好。”
一旁的梁水根听后,说:“沈总放心,嘉怡、小刘、小王他们几个小年轻和村民对接工作,我们村委会一定鼎力支持,积极配合。如果遇到村里的‘硬骨头’,我们会帮助他们一起进行调解。
相信经过我们不断普及古村建设的重要性,村民们的思想和格局一定会打开,到时候就能明白政府和唯品会投资方的良苦用心,明白我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朗村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会议开完已经天黑了,紧张的工作节奏让嘉怡胃部出现不适。回去路上突然想起梁茶那天带她去三婶店里吃粥,脚步不知不觉来到了三婶家的粥店。
站在门口思考了片刻,她还是决定原路返回。
她担心三婶会问她怎么没和梁茶一起来,村里一些婶婶姑姑们都喜欢八卦甚至乱点鸳鸯谱,不少村中妇女已经开始撮合她和梁茶。转身准备回去时,身后传来了三婶的声音,“嘉怡,怎么来了也不进来坐坐呀?”
三婶热情地拉住她的手,邀请她去店里坐坐,“还没吃晚饭吧,这么晚下班肚子一定饿了吧,三婶给你做一碗皮蛋瘦肉粥养养胃。你坐着,马上好。”
盛情难却,嘉怡只好坐在三婶的粥店,闻着粥的清香,肚子开始咕噜咕噜乱叫。
等待的过程中,脑袋里面一直浮现早上母亲甩锅的画面,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恶毒的女人。她一万个不想回去面对母亲的那副嘴脸,母亲能在村民们面前把她卖了,自然也会在她面前上演不得已的苦衷,似乎这个世界都亏欠了自己。
嘉怡想起母亲的种种嘴脸,胃里一阵绞痛。
三婶就端上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上桌,坐在她对面和她拉起家长里短。
“嘉怡,你别怪村里人说话难听,大家都是穷怕了。婚嫁用品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算了,不提这些了,三婶不好,你都下班了,怎么还跟你谈工作上的事情。你慢慢吃,婶子去后厨忙了。”
吃完粥,嘉怡一人行走在路上,想起母亲自私自利、刻薄无情的嘴脸,感觉粥在胃里都有些难以消化。
黑夜浓稠,像是砚台里面的浓墨,手心里面都紧张地冒出了汗。
突然,黑暗之中亮起了光,像是内心阴霾被驱逐开,走近才看清是弟弟吴一峰。
“你怎么来了?”嘉怡看了看四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来万一迷路怎么办?”
吴一峰看见嘉怡,激动道:“姐姐,回家,一峰接姐姐回家!”
嘉怡眼窝一热,忽然想到一峰来接她,说不定是母亲唆使的。
母亲如此精通算计,她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这么一想,她脚底生风,将一峰甩开了。
一峰在身后不停地追,结果摔了一跤,脑袋前额磕碰了地面,鲜血汩汩直流。巨大的疼感之下,像个三岁孩子一样,张大嘴巴嗷嗷大哭。
陈素芬见到嘉怡回来,问道:“嘉怡,没遇到一峰吗?你弟出去接你去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峰的哭声,他头破血流进了院子。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嫁女饼,急急道:“一峰啊,这是摔了还是被人打了?快给外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