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心躺在床上发愁,费了老鼻子劲儿,赔偿款闹到最后竟然是个谣言。
正闹心发愁的时候,听见了儿子的哭喊声。
打开房门看见一峰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峰,快告诉妈,头上的伤是谁打的,妈这就去揍他。”
一峰一边哭,一边喊姐姐。
梁心转身看见嘉怡一脸冷漠,联想到了早上在村委会的一幕,心想说不定是嘉怡为了报复她,对自己弟弟下了狠手。
“嘉怡,你怎么能对一峰下这么毒的狠手?你有火气冲妈来撒!一峰是你弟弟,你当姐姐的不能这么对他。”
嘉怡一脸无语,她什么都没做,竟然被这个女人当成了“凶手”,更是懒得解释。
六婶有些中医经验,上前看了看一峰头上的伤。
“没大碍,头上的血管比较丰富,出血的时候看起来样子吓人罢了。梁心,别哭了,赶紧带一峰去村卫生室处理一下伤口吧!”
梁心瞪了一眼嘉怡,拉着一峰的手前往村卫生室。
路上,一峰哭着要姐姐,梁心气得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上赶着她做什么?妈明天就带你回家!”
母亲带着一峰去村医务室,嘉怡看着外婆,委屈地流下了眼泪。
陈素芬忙给嘉怡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听外婆一句劝,以后一峰是一峰,你妈是你妈,咱们不能把心里的委屈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祖孙二人在院子里面聊了许久,直到梁心带着一峰从村卫生室回来,陈素芬见到外孙又活蹦乱跳了,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下来。看着一峰脑袋上面缠着绷带,再看看女儿头上的绷带,老太太没好气地来了一句:“梁医生有没有问,光耀家最近这是怎么了,两个人都跟脑袋过不去了?”
梁心听出母亲在阴阳她,不给她好脸色,气得拉着一峰进屋洗漱了。
一峰伤势无大碍,梁医生叫她第二天再带一峰去换纱布。洗漱过后关灯睡觉,一峰心情彻底好了,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一样,要妈妈给他讲故事。梁心耐着性子给他讲故事,不一会儿一峰打起了呼噜。
一峰睡着的时候一点都不像个三岁智商的孩子,俨然就是一个玉树临风、模样标致的偏偏少年。可惜,命运如此不公,给了一峰一张俊朗的五官,这张脸不比电视里头的明星逊色半分,可惜老天却给了他一副三岁小儿的脑子。
借着窗外月光,梁心静静看着儿子,心里的不甘从心底深处滋生。她将上午在村委会听到的一切进行了复盘,心想如果将来朗村经过文旅改造盘活了,岂不是在老家也可以做点小生意度日了。
眼下一分钱没得到就这么回去,先不说吴清远会不高兴,往后的日子和过去一样艰难。虽然广州市里距离朗村开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物价上面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暂且先不说物价了,每个月的房租是雷打不动的,一家三口的生活开支是雷打不动的。
如果带着吴清远一起回到朗村,向母亲借住父亲留下的那套老屋,说不定住着住着就能变成自己的屋子。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看出母亲喜欢一峰,心疼一峰,她好好在母亲身边伺候尽孝,迟早都会得到母亲的原谅,大哥一家也会重新接受她,母亲也许就会将父亲的老屋过户到她的名下。
大哥一家现在的日子都过得不错,不至于跟她计较父亲的老屋房产。晓丹、晓阳、嘉怡,几个小的都有能力的挣钱,晓丹已经开上了宝马,还在城里全款购买了一套房子。
刚刚晓丹丝毫不把她这个姑姑放在眼里,还不是因为有钱就有胆子,说话的嗓门都盖过了她。嘉怡虽然有按揭,但在市里也有了自己的小家。晓阳的房子虽然有贷款,但公务员的住房公积金差不多就能对冲了这笔开支。
夜深人静最适合复盘,梁心思考了很久很久毫无困意,直到收到吴清远深夜发来的微信,思绪才拉回到现实。吴清远记得今天是老屋赔偿款公示的日子,一天都在等待梁心向他报喜。一直等到晚上都没有等到梁心发来消息,再也按捺不住主动出击询问了此事。
梁心知道吴清远心急了,考虑了半天还是没有打算隐瞒他,将事情的经过发送语音告诉了吴清远。吴清远听完,脸色阴沉了下来,不再回复梁心的消息。
梁心明白吴清远心中不悦,于是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告知了吴清远。吴清远听完语音,觉得梁心这步计划确实不错。城里消费水平太高,每天睁开眼睛就要花钱。如果回朗村做点小买卖生意,说不定今后不用再为过日子发愁。但梁心让他一起回朗村,这点他却做不到。他虽然残废了,但他是个男人,怎么能回老婆娘家求生存,这还不如杀了他。
过去的吴清远虽然是个小混混,可是长相玉树临风,走哪儿都有人喊他一声哥。他不愿意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出现在朗村,村民们一定会笑话他,嘲笑他只能靠着女人养活。
再有,自从怀疑吴一峰不是自己的种,他仔细推算了梁心当年生产的日子,其中不难发现有许多蹊跷之处。朗村那群比猴儿精的村民,私底下一定也会揣度一峰到底是张学有的种还是他吴清远的种。
一想到这些,他就后背冒冷汗,更不愿意跟着他们母子一起回朗村,过着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自从双腿残疾,他的自尊心反而比过去更强、更敏感、更多疑。
第二天一大早,嘉怡洗漱后来到院子餐桌前,外婆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早点。
云吞、叉烧包、肠粉是从外面买来的,外婆又给她和一峰一人做了一碗餐蛋面。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梁心看出女儿对一峰有所改变。
“嘉怡,都是妈不对,妈错怪你了。从今天起,妈一定改改这急脾气。你们姐弟俩都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手心手背都是妈妈的小宝贝。”
一大早,嘉怡差点被噎住了。小宝贝?真虚伪!
梁光耀放下手中的碗,看向这个不省心的妹妹。
“你打算和一峰什么时候回去?听说你花钱请房东照顾吴清远的一日三餐,这样下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