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哇哇乱叫,桑竹扯开她嘴里的布,那厮张嘴就要喊人,但司空扬怎会给她呼救的机会,一脚将她踢倒在地,狠狠踩在她喉咙上,语气凶恶,像个十足的反派。
“一会儿我会松开让你说话,但若不是我想听的……”盯着面色涨红的张妈妈,他顿了顿,匕首挽了一个花,瞬间削掉了张妈妈胳膊上一块肉。
阿珏默默往后退了退,以免身上被溅到血。
他先是看向桑竹,这女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似是对这个“发疯”少年的所作所为习以为常,没有一丝诧异。
随后他又把视线移向司空扬,这个长相漂亮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此刻一脸凌厉之气,下手稳准狠,毫不拖泥带水。
阿珏很熟悉这样的气场,若他没看错,司空扬绝对是一个优秀的杀手。
“是侧妃。”张妈妈得以喘气,身体心理的双重折磨让她痛不欲生,却只能忍着,“自从王妃嫁入王府,侧妃就以老奴性命要挟,让老奴避着王爷,往王妃每日的药里放这东西。”
“这是什么毒?”司空扬厉声质问。
“老奴也不知。”张妈妈吓得浑身发抖。
桑竹缓缓蹲下,声音清脆,语速缓慢:“张妈妈,若你要有半句虚言……”
剩下的话她没说,张妈妈已经止不住摇头:“老奴岂敢欺骗王妃,若有半句虚言,就让老奴生生世世带着脸上这块丑陋的胎记。”
桑竹起身,淡淡看她一眼,朝司空扬道:“处理了吧。”
她不会心软到放过一个有意害自己的人,无论何种原因。
司空扬全然不在意张妈妈的求饶,手起刀落,精妙的杀人手法让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看向往外走的桑竹:“姐姐,可否去找姜芷烟追问是何毒药?”
桑竹停下脚步,想了想,最终摆了摆手:“那东西狡猾得很,不像张妈妈会说实话,这点毒性不碍事,总归有表哥,在找到他之前,我应该还死不了。”
阿珏看了眼处理尸首的少年,紧几步跟上桑竹:“王妃中毒了?”
“嗯。”桑竹也不隐瞒,“一种不知名的慢性毒,不过不是大事,你不必担心。”
阿珏点点头:“那就好,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我可没信心再有好运找到王妃这样的大腿了。”
桑竹看向阿珏,一般人看到杀人场面多少该有些害怕,再不济震惊总该有的,可阿珏看起来一切如常,平静得像是方才他压根就没在现场。
察觉她一直盯着自己,阿珏叹了口气:“我知道王妃想说什么。幼时我在外流浪,和野狗抢过食,也和其他乞丐争过地盘,方才的场面,于从前的我而言几乎是家常便饭。”
他的语气淡淡的,目光恍惚地看向远处:“有些时候,一条命还没有一口饭值钱。”
阿珏的过去并不美好,桑竹有些同情眼前这个生来人生黯淡,却依旧活出光明的少年。
“抱歉让你想起这些。”
阿珏的视线转向她,四目相对,清秀的脸庞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将日暮黄昏染上了生机勃勃。
“小姐,我按吩咐下午一直盯着王爷呢。”春华在院子口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小姐回来。
桑竹快速走上前:“如何?”
看着桑竹急匆匆的样子,阿珏随手拽了根草放在嘴角,细细看去,哪还有什么明朗笑容,隐在暗处的眸中只剩狡黠和玩味。
果然不出所料,萧澈整个下午一点事没有,他真的不是萧澈!
桑竹心情十分复杂,她庆幸他不是萧澈,此刻她已经可以肯定,前世在她坟前的男子,才是那个她爱的,也深爱她的萧澈,或许她从来没有爱错人,可笑却认错了人,在前世不仅误了自己一生,还牵扯进许多无辜的生命。
可她同样高兴不起来,若眼前的是冒牌货,萧澈又去了哪里,他还会像前世一样安然无恙吗,桑竹不敢去想。
阿珏站在窗口,双手环胸懒懒靠着墙,此时已是月上中梢,他侧头朝屋内看了一眼。
桌前的女人支腮,表情似哭似笑,一会儿烦躁地挠头,一会儿又眉目舒展,最后,起身叉腰来回踱步。
在女人的目光看过来之前,阿珏收回视线,伸了个懒腰,缓缓往自己房间走去。
淅淅沥沥的雨连续下了好几天,直到今日黄昏终于放晴,天边彩霞红艳似火,窝在屋内好几天的桑竹也终于理清思绪。
带着恨意重活一世,更多的是不甘所爱非良人,而如今,她已知晓眼前人非心上人,心里那点恨意像是突然飘在半空,找不到安放之处。
没有爱,也就没有执念了。
她依旧恨前世“萧澈”对自己的利用,对逍遥山庄的算计,可那种恨,只是不掺杂情爱的单纯恨意。
如今,她的心情就像雨后晴天,大雨冲刷了全世界,也洗去了桑竹心里的伤痕,很多情感无法释然,却可以放下了。
她依旧想一刀砍死“萧澈”,但此刻,她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冒牌货今夜参加宫宴不会太早回来,她要去冒牌货卧房找找看有没有关于萧澈的蛛丝马迹。
根据她对萧澈的了解,如果他要藏些东西,一定会藏在自己的卧房,聪明如他,既然被人冒充,他就一定会在隐秘之处留下有用信息。
只是这隐秘之处一定不会好找。
桑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司空扬的影子。
“春华,司空扬呢?”
春华哼了一声,两条眉毛简直要竖起来:“这几日清闲,那家伙看小姐不管他,连着在外面疯了好几天没回来了。”
司空扬身手好,本来想让他一起去找,看来只能自己去了。
桑竹学着春华的样子,叉腰瞪眼:“等他回来了,本小姐一定好好教训他。”
天色渐渐暗下来,桑竹顺利潜进卧房。
冒牌货的卧房桑竹很少来,对房内摆设更是陌生,她一一查看房内摆设后,又仔细观察房间布局,来回用手指轻敲。
随后,她坐在桌前,支着额头不急不缓思索,寻找设置机关之处,除了靠技巧,还得懂设置人的性格和心思。
依照萧澈的性子,若是他想藏东西……不,依照他的性子,根本不会费尽心思去藏什么东西。
桑竹突然想起来,以前他养伤的时候,每每给她买了礼物想给她惊喜,就会提前把东西藏在床底下。
她的目光锁定不远处的雕花大床,即刻起身走到床边,蹲下身查探,空空如也。
她灵光一闪,敲了敲床板,果然,里面有隔层。
正当她要起身,窗户突然打开,一个黑影翻窗而入,她急忙缩回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