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下一刻,一双黑底金纹的靴子就出现在了床边。
桑竹以为黑影发现了她,正要掏出匕首防身,就听见被褥翻折的声音。
原来黑衣人是来找东西的,他竟然也知道床榻有隔层。
桑竹屏住呼吸,对方不知是敌是友,还是暗中观察更妥当。
就在这时,姜芷烟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随后一道熟悉的男声应和着说了什么。
冒牌货这么早就回来了!
桑竹心下一惊,就见那双黑靴子微微挪动,随后仅有的月光被遮挡,她眼前一黑,黑衣人也钻进了床底!
桑竹内心开始咆哮,短短一瞬,她的身体已经快脑子一步做出决定,拔出匕首抵上黑衣人脖颈。
然而黑衣人比她更快,两指轻松夹住匕首,对抗着她的力道,硬生生把匕首架在了她脖子上。
“王妃?”
桑竹一愣,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察觉对方松了手,她试探道:“阿珏?”
忽然,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唇上,下一瞬,房门被人推开。
冒牌货和姜芷烟走了进来,烛火毫不吝啬地分了些光亮给床底下的二人,桑竹终于能看清周围。
姜芷烟弱弱的声音响起来:“王爷……”
“嗯,芷烟,你今日好美。”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脚步虚浮,冒牌货好像喝醉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桑竹内心腹诽。
然而两人接下来都没有再说话,房内响起奇怪的声音,黏黏腻腻,又有点像水声。
……
桑竹迟钝的脑子反应过来了,这两人在接吻……
好在床底下昏暗,不然她涨红的脸一定得被阿珏好生笑话一番。
女子轻声喘息:“王爷,芷烟今夜留下来可好?”
你可千万别留下来,冒牌货你不要答应她!
桑竹内心已经开始咆哮,不自觉紧紧抓起身边人的胳膊。
“嗯。”一声模糊的应答,让桑竹的心落入谷底。
水声又响了起来,不久又响起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声音。
桑竹简直要晕厥过去,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姜芷烟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娇媚的轻喘,即便没亲身经历过这种事,但话本桑竹还是看过的,她脑子简直要炸开,实在忍无可忍,准备就这样冲出去算了。
手上忽然传来冰凉的温度,阿珏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她抬眸,对上阿珏的视线。
看着桑竹通红的双颊,阿珏冲她摇了摇头。
桑竹哪里听他的,伸手就往外推他。
阿珏无奈看着她,随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
桑竹双手紧紧抓着阿珏的胳膊,不动了。不是她不想动,阿珏竟然会点穴,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定格了……
她狠狠瞪了阿珏一眼。
见她看着自己,阿珏勾唇一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桑竹简直想砍了他,她气得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逍遥山庄弟子的名字。
她性子好,人缘也好,山庄里的弟子几乎全都认识,然而现实终究打败了她的意志力。
现在不仅那娇媚的喘息声越来越放肆,连床也跟着晃动起来,桑竹一睁眼,就被落灰迷了眼,她又赶紧闭上。
随着床榻越来越强烈的震动,桑竹感觉自己的脸一定已经铺满一整层灰了,现在她可谓经历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
“桑竹……”
一个在此刻不该出现的名字打断了桑竹所有思绪,她缓缓睁开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她没有听错,冒牌货又迷迷糊糊道:“桑竹……”
她脑子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炸得四分五裂,一股汹涌澎湃的恶心之感在体内横冲直撞,她可以忍受冒牌货对她的厌恶,却绝无法接受他在这个时候叫她的名字。
简直恶心至极!
“王爷?”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你刚刚说什么?”
“桑竹,你的腰真软,那日只是轻轻一碰,本王竟连着做了几日的梦。”
“本王想得到你很久了。”
“王爷,我是芷烟……”姜芷烟糯糯的上声音明显带上了十分的委屈,但也仅是如此,竟然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继续放肆地娇喘起来。
是桑竹简直要晕厥过去,她真想上去给冒牌货两巴掌,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拍在她的肩头。
桑竹扭头,阿珏正目不转睛看着她。
他今夜来此只是想来找件东西,没想到听到这么炸裂的消息。这两人成婚这么久竟然还没圆房,本以为两人之间只是桑竹一厢情愿,可这个时候广安王竟然叫了桑竹的名字,他不明白,既然肖想桑竹,又为何平日要冷漠相待,还和其他女子亲密。
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和别人睡在一起,他理解桑竹的难过,却无法理解广安王这么做的意义。
这只手许是带了魔力,强烈的恶心竟然淡了下去,桑竹气闷地闭上眼睛,期待床上的两人能早点折腾完。
床上的声音渐渐停歇下来,桑竹已经昏昏入睡,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脖子下面,她动了动脖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
“王妃,醒醒。”
桑竹迷迷瞪瞪睁眼,她看看侧边的阿珏,又转回头盯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她挪动了下身体,这才发现她竟然枕着阿珏的胳膊。
“多谢。”她对阿珏露出个懒懒的笑容。
但突然想到是阿珏点了她的穴才害她在床底睡了一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推搡着他爬出床底,桑竹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进王府的目的并不单纯。”阿珏也不遮掩,直言道:“王妃放心,我对王爷并无恶意,只是来这里找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桑竹才不管他是否有恶意,只要不是自己的敌人,他愿意做什么她都不会管。
少年面上文质彬彬,笑容阳光,原以为只是个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小厮,这才好心让他跟着自己,没想到还是看差了人。
或许,她看人的眼光真要改善一下了。
桑竹哼了一声:“随你,他的死活与我无关,你只要不碍我的事,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王妃不是很爱王爷吗,何必说这种气话,夫妻之间这种话最伤感情。”阿珏语气悠然,说得认真。
然而桑竹冷冷一笑,说了句让他听不懂的话:“我爱的是萧澈,恨的是他。”
爱的是萧澈……
阿珏若有所思看着床前忙活的背影。
“呆着干什么,不帮忙就别在这里杵着。”桑竹费力地掀床板,发现凭她的力气似乎有些困难,只得没好气地回头。
阿珏无奈笑了笑,走上前只用一只手,轻而易举掀开了床板。
果然,靠近床头的地方有个方方正正的暗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