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方才那人惊动了府里的护卫,现在闯进去杀萧澈自己也逃不了。
桑竹暗骂一声,眸光一转,提着剑一脚踹开房门。
“有刺客,保护王爷!”
她大喊一声,猛地冲进屋内,一把掀开落下的红幔。
萧澈和姜芷烟正是情浓之际,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两人措手不及。
姜芷烟惊叫了一声,急忙躲在萧澈身后,而后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光着膀子怔愣地看着桑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不可否认,这个渣男不管在何等狼狈的情况下,都是那么好看。
桑竹直勾勾盯着那双微微上扬的凤眼,想到自己坠楼时他那冷漠至极的眼神,握紧拳头一步步走到床边,抬手。
一把精致小巧的袖箭从滑落的袖口露了出来。
“啊!”姜芷烟吓得一声惊呼。
这一声嚎叫醒了萧澈,也叫醒了桑竹。
空气有那么一瞬停滞,桑竹手指微动,袖箭从萧澈胸口移到他的面部。
嗖的一声!
冰凉的箭尖贴着他的右脸一闪而过,深深钉在背后的墙上。
“府内进了刺客。”桑竹语气寡淡。
萧澈盯着面无表情的女子,咬牙切齿:“王妃是来抓刺客的?”
桑竹深深看了他一眼,忍着一箭射死他的冲动:“方才在院中散步,听到护卫呼喊,我担心王爷安危就赶过来了。”
说着,淡淡瞥了眼姜芷烟:“哪想竟有幸看到如此有趣的画面。”
似是也觉得瞒着桑竹另娶理亏,萧澈色厉内荏地吼了声“放肆!”
“王爷,血!你受伤了!”姜芷烟一声惊呼打断了萧澈,指着他的脸,眼中全是心疼。
萧澈这才觉得右脸有些疼,抬手一摸,一抹鲜红。
深邃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他语气夹杂着熊熊怒气,底气也足起来:“桑竹!本王看你是成心来捣乱的!”
姜芷烟急忙安抚他:“桑姐姐也是关心则乱,王爷莫要错怪她,那刺客选在今日出现,定是想破坏我和王爷的婚事,想来是受人指使,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刺客,抓住幕后之人。”
桑珠眼睛一眯,好一个说话的艺术!
除了她还能有谁不满意他们的婚事?
姜芷烟明里替她开解,暗里无处不在点拨萧澈,让他怀疑到她身上。
桑竹冷冷看着萧澈:“刺客与我无关,但王爷说得不错,我今日就是来要说法的。”
“王爷娶我时,曾向天地许诺不会另娶,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当初的承诺被狗吃了?”
闻言,姜芷烟两眼泛红,委屈地往萧澈身后挪了挪。
萧澈一愣,没想到她竟撕破双方脸面当场质问,既然她已经知道,也没必要再哄着了。
他轻拍姜芷烟安抚,神色淡漠地看向桑竹:“你入府多月身子羸弱,不能为本王孕育子嗣,本王不能为了你断送香火。”
“况且,受伤后我便忘记了前尘,也不强求记起,在你寻来之前,本王与芷烟早已定情,若非你救过本王,王妃的位置断然不会给你。”
半晌,就当萧澈以为桑竹又要胡闹时,她却笑了起来,明媚无暇的俏脸上笑意讽刺。
“既然如此,王爷爱娶谁就娶吧。”说罢,拂袖就走。
这女人从来满眼是他,此刻竟突然对他冷漠起来,萧澈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更糟糕的是,这种感觉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最终,他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归为恼怒。
“站住,今日你找人假扮刺客扰乱王府,本王不同你追究,但也不容你如此胡闹。”萧澈淡漠注地视着桑竹的背影,一挥手,“来人,把王妃关入柴房思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放出来。”
“你敢!”桑竹猛地转身,眸中杀气尽现,不由得让萧澈一愣。
他移开目光,语气低沉:“本王有何不敢,带下去!”
桑竹二话不说走回床前,居高临下俯视两人。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房间,姜芷烟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她瞬间眼圈发红,捂着脸,表情十分委屈:“桑姐姐,你打我做什么?”
白莲花是真能装,若不是自己经历前世,回想过去种种才幡然醒悟,看清了她笑里藏刀的真面目,此刻怕是真要心疼她了。
桑竹冷冷俯视她:“给你大喜的贺礼。”
“桑竹!”萧澈猛地站了起来,大手揪着桑竹衣领,满眼寒霜,对上桑竹比他更寒冷的视线,他抬在半空的另一只手突然顿住。
又是“啪”的一声,比刚才还要响亮,萧澈脸上顿时出现了姜芷烟同款红掌印。
面前俊脸娇俏一笑,眸子里却满是冰冷:“好事成双,送你们的双响炮。”
反正也要被关柴房,她不如意了,这对狗男女也别想舒心。
萧澈大怒,狠狠把桑竹甩在地上:“今日是本王和芷烟大喜,本王最后饶你一次,日后若你再如此跋扈放肆,决不轻饶!”
桑竹沉默地盯着他无情到极致的嘴脸,如画的眉目缓缓低垂,嘴角牵出一个讽刺的笑。
浅喜似苍狗,情深终不寿,她当初怎么就如此眼瞎,看上了这么一个绝世大渣男。
她缓缓起身:“但愿你还有日后。”
说罢,甩袖出门。
今日杀不了他们,就让这两个人渣多活一天。
她要杀的人,即便阎王殿不收,她也要硬塞进去。
看着桑竹离去的背影,萧澈总觉得她今夜和往日有些不同,可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房内安静下来,姜芷烟垂眸,娇声道:“王爷,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方才的好事被桑竹那个贱人打断,姜芷烟简直要气死,可没想到王爷竟会把她关入柴房,看来王爷的心里并没有她的位置,姜芷烟这才安心了些。
萧澈看着脸若桃花肤如凝脂的女人,脸上露出温柔的笑,随手落下了帐幔。
“王爷不好了,柴房起火了!”
萧澈赶到的时候,柴房已被熊熊大火吞噬。
灼灼热气不断扑来,他不禁往后退了几步:“王妃呢?”
一旁仆人噗通跪下:“王妃好,好像还在里面!”
姜芷烟强压下上扬的嘴角,她爱慕萧澈五年,萧澈失忆后好不容易对她态度好转,却半路杀出个桑竹抢先嫁给了他,要不是桑竹,萧澈就完全是她一个人的了。
此刻,她中尽是幸灾乐祸,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充满担忧:“王爷,桑姐姐身子弱,你快让人救她。”
萧澈看向姜芷烟,女子正楚楚可怜地仰望他。
还是芷烟乖巧懂事,桑竹那女人嘴上说爱他,可也太霸道了,本来看她容貌出众又家财万贯,加之是那人喜欢的女子,这才决定娶她,可没想到她竟要求他一生只爱她娶她一人,真是可笑。
紧了紧姜芷烟的披风,他眼含柔光:“夜里凉,你先照顾好自己再担心别人。”
“你们动作麻利点,快点把王妃救出来。”
话说得慢条斯理,没有分毫心急。
“王爷,柴房的火灭了,但……”
“说。”
“只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