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昭时被官府抓捕,他没有半分反抗,只是在被带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晓月一眼。
沈昭时被关进了司空扬的隔壁,后者十分诧异地看着他,不解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沈昭时耸耸肩:“杀了人。”
想起桑竹和他同行,司空扬的心提了起来:“我姐姐呢?”
“你说桑竹?”沈昭时淡然一笑,没有回答。
“沈昭时何在?”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走廊传来。
不一会儿,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牢房门口,男子身着官服,气质威严。
沈昭时看向男子,这应该是就是水月城的太守魏呈焕了。
“我就是沈昭时。”他随意坐在草席上,一派自然。
魏呈焕本来不打算来,但听说这又是晓月指证的人,他便改变主意要亲自审问。
魏呈焕一挥手:“带出来。”
沈昭时道:“大人不必如此劳烦,想知道什么不如自己去找死者问清楚。”
魏呈焕胡子一横:“大胆,本官面前,不容你胡言乱语。”
沈昭时叹了口气:“我全都认罪,人是我杀的,只是大人此刻回永安客栈看上一看,或许能有新发现。”
说罢,他又强调一遍:“一定要大人亲自去才好。”
魏呈焕审视着监牢内男子,一身普通打扮,相貌丑陋,只是言语间的气场不像普通人。
“你什么意思?”
沈昭时忽略他审视的目光,淡淡道:“魏呈焕,十年前单挑逍遥山庄桑义,断腿惨败,自此苦心修读,踏上仕途,再也不问江湖事。”
“魏大人,这副拐杖用得可还顺手?”
闻言,魏呈焕浑身一僵,他的过去鲜有人知,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怎会知道这些?
他缓步走近,和沈昭时仅一牢之隔:“你是何人?”
沈昭时幽幽看着他,沉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去查案了。”
魏呈焕不动声色直视沈昭时,根据他多年的阅人经验,此人一定非普通杀人犯,必须处处留心才行。
二人对视片刻,他转身吩咐:“去永安客栈。”
他倒要看看,这个沈昭时要卖什么关子。
看着魏呈焕一瘸一拐走远的背影,沈昭时这才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假寐。
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看桑竹的了。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姐姐呢?”隔壁的司空扬担忧地看着沈昭时,不问出个结果誓不罢休。
沈昭时斜斜看他一眼,复又闭上眼睛,懒懒道:“自己都快死了还关心别人死活。”
“那怎么能是别人!”司空扬怒目看着他,“你把我姐姐怎么了,你快说!”
真是个一点就着的小孩脾气,沈昭时自顾地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睁眼看向他:“你知道桑竹和萧澈怎么认识的吗?”
司空扬莫名其妙:“这么无聊的事情我为何要知道,你别想转移话题,我姐姐到底怎么样了?”
“那你可知道桑竹有喜欢的人吗?”沈昭时朝司空扬挑眉一笑,“你要是回答上来了,我就告诉你。”
司空扬嘁了一声:“我姐姐喜欢的人可多着呢。”
说了一半,他狐疑地看着沈昭时:“你不会喜欢姐姐吧,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这样的人配不上她。”
“哦?”沈昭时面露疑惑。
司空扬挺直脊背,一脸骄傲:“姐姐身份尊贵,是天之骄子,就算你们夜国皇子皇孙都不一定配得上她,你这样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最好想都不要想。”
说完,司空扬又复盘了一下,很是满意自己的说辞。
沈昭时心思一转,又道:“这些人中龙凤都难以相配,难不成她是逍遥山庄的千金大小姐,架子这么大。”
司空扬猛然一顿,暗道一声糟糕,差点说漏嘴,他忍着给自己一嘴巴的冲动,语气故作轻松:“逍遥山庄又算什么,我姐姐都不放在眼里的。”
果然是逍遥山庄么,有意思。
沈昭时“嗯”了一声,对于他的回答似乎并不在意。
“我有点困了,要睡一会儿,你莫要打扰我。”
司空扬哼了一声:“我为何要打扰你,你以为我愿意同你说话。”
默了一会儿,司空扬猛地反应过来,急忙爬起来又问了之前问过无数遍的问题:“我姐姐到底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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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呈焕来到凶案现场,现场的血迹已经干涸,但未经官府允许,还没有打扫。
据晓月指证,她清晨来这里见到桑竹,却发现对方身中数刀躺在床边的血泊里,她被这一幕吓得尖声惊叫,不想沈昭时却还在这里。
他本想也把她灭口,可见有人赶过来,这才跳窗跑了。
衙门去抓人的时候,确实在沈昭时的住处发现了凶器,再结合晓月之前还听沈昭时说过“我怕会忍不住杀了她”类似的话,凶手几乎已经板上钉钉。
可抓人的时候,沈昭时没有半分逃跑的迹象,甚至是特意在等人来抓他,结合方才他在监狱里的话,魏呈焕实在搞不清这个沈昭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在案发现场待了半天,该搜查的又搜查了一遍,毫无发现,就在他以为沈昭时耍他之际,一个蒙面人突然出现,把他和守卫拉到了房间隐蔽的地方。
魏呈焕刚要喊人拿下,就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周老板,不是说要我帮个忙吗,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晓月跟在周老板身后,站在门口不肯进来。
周老板回头,叹了口气:“哎,实话告诉你吧,我昨晚做了个梦,梦里桑竹眼睛鼻子都流着血,哭着要我今日一定要把你带到这里来。”
“早晨醒来我本以为是个噩梦,没成想竟然传出了桑竹被杀的噩耗,我转念一想,肯定是她死后托梦给我,让我帮她完成这件事,我怕鬼啊,只能照着她梦里说的做了。”
周老板满面无奈,带着歉意道:“晓月啊,你莫要怪我,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就进来走一遭,咱们就出去。”
晓月死活不肯进门,扭头就走。
见状,周老板一跺脚:“既然如此,你就莫要怪我了。”
他一个用力,把晓月拉了进来,两个人一踏入屋内,房门瞬间被突如其来的邪风狠狠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