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吓了一跳,随即就要出去。
然而房门如何也打不开,她慌张地看向周老板,可一转身,哪还有周老板的身影。
“周老板?”她试探地叫了一声,意料之中没人回应。
此刻不过才过中午,屋内的光线竟渐渐暗了下来。
她努力平稳心绪,淡定地走到桌前坐下。
“自作主张把晓月姑娘请来,实在不好意思。”一道熟悉的女声让晓月神经一紧。
她倏地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桑竹!
晓月身子一僵,手不自觉扶上桌子边缘:“你是人是鬼?”
桑竹笑着走近,在她面前转了一圈:“你瞧我是人是鬼?”
晓月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朝她伸手,触碰到她的手后又迅速收回。
有热度,她竟然没死!
不!她不可能没死!
见晓月震惊中带着疑惑,桑竹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到底是人是鬼?”晓月深吸口气,紧绷的神经让她嘴唇止不住颤抖。
“我为何要死?是因为晓月姑娘在我身上捅的那十几刀吗?”桑竹一脸神秘,“偷偷告诉你,我可是天上的神仙,有着金刚不坏之身呢,那些刀捅在我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晓月才不信她的胡话,昨夜明明亲手捅了她那么多刀,看着她咽气后才离开,她绝无生还的可能,更别说此刻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
“桑竹不可能活着,你到底是谁?”
不得不说,晓月的心理十分强大,即便遇到如此离谱且令人震惊的事,她依旧可以情绪稳定,保持理智。
桑竹收了笑,神情突然变得悲戚:“你信这世上有鬼魂吗,我没有离去,只是想要个答案。”
晓月渐渐平静下来,咽了下口水,沉默着看她:“人比鬼魂可怕多了,你若真是鬼魂,我倒没什么怕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阴鸷,全然不似平日的可爱单纯,像是换了个人。
桑竹缓缓起身,所及之处光线又暗了几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空荡缥缈:“以前有个很爱我的男人,他后来死了。”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桑竹看向晓月,纯真一笑:“我杀的,自那之后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早就想一死了之,旁人见我不愁吃穿,生活美满,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想去死。”
“所以我不怪你杀我,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要杀我。”
晓月直接忽视了她的问题,问道:“你为何要杀他?”
空气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他呀,很爱我,却为了所谓的前途抛下我和别人在一起了,我就想,既然他不能属于我一个人,其他人也别想得到他,我这样有错吗?”
晓月沉默了良久,突然低笑起来:“你当然没有错,明明是为他好的事,我们怎会有错呢。”
似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晓月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她道:“杀你不是我的目的,要怪就怪你是沈昭时的表妹吧。”
桑竹暗自咬牙,合着她无辜被捅那么多刀就是因为沈昭时。
提到沈昭时,晓月没有之前每次见他时的星星眼和纯善笑脸,反之一脸厌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桑竹默默点头,这点她很是赞同。
“平日再正人君子,见到长得好看的女子也会生出那肮脏的心思,沈昭时那个丑东西能好心同我接触,不就是见我貌美,有所企图么,他既然敢对我有所图,就不要怪我置他于死地。”
这番言论着实震惊到了桑竹,她略有佩服地走到晓月面前,这姑娘长得人畜无害,单纯可爱,不想竟是这么个心理变态。
“这世间也不是没有好人,你就不怕杀错人吗?”
晓月抬眸,眼中恨意滔天:“杀错人?可笑至极!全天下的男人有哪一个是无辜的,他们都该死!”
想起平安镇大叔的话,晓月很可能被男人伤透了心,才导致她产生了偏激的思想。
桑竹引导着问道:“这么说,你杀我就是为了嫁祸给沈昭时,让他不得好死。”
晓月哼声一笑,不置可否。
桑竹朝魏呈焕躲避的角落看了一眼,继续道:“我刚来水月城就听闻一起凶杀案,那个叫连欣的女子至今无所踪迹,你就是连欣。”
她用的是肯定句。
屋内昏暗,看不清晓月表情,但她声音似是带了笑意:“连欣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她可以是我,也可以是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女子。”
“我可以是连欣,也可以是晓月,甚至可以是你桑竹,无论我是谁,只要杀尽这世间负心汉不就够了么。”
“那明珠呢?”桑榆沉声道:“明珠何其无辜,你为何杀她?”
晓月猛然愣住,她机械地转头,听到明珠的名字,她似乎很是激动:“你胡说,明珠不是我杀的,她怎么会是我杀的!”
她拿起桌上杯子朝桑竹砸来:“你一个已死的鬼魂不好好赶去投胎,在这里胡乱问什么,你给我滚!”
桑竹侧身一躲,旋即不见了人影。
晓月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急忙跑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想把门打开。
“明珠,你要带我见谁啊?”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晓月猛然回头,见到来人后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靠着墙壁软软滑坐在地上。
男子一身翩然白衣,墨发半束,俊美的五官自带风流,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桑竹脸上,扯着她的袖子如何也不肯动松开。
“誉郎你瞧,你可认识她?”桑竹指向晓月。
闻言,誉郎乖乖看去,在见到晓月的一刹那,他突然瞪大眼睛呆滞在原地,不过片刻,他突然发了疯般朝她跑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不肯松手。
"是你杀了明珠,你把明珠还给我,还给我!"
桑竹不急不缓走过去,居高临下俯视着晓月,眼睁睁看着她面色涨红,直到濒临死亡的边缘。
“誉郎,我在这里呢。”桑竹走到二人之间,拦住誉郎。
后者失神地看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桑竹:“明珠,明珠我好想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招惹其他女人了,我是那么爱你,我只爱你。”
桑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红唇扬起一抹无所谓的弧度:“即便他已经疯了,心里依旧只有明珠一个人,晓月,为了这样一个负心薄幸的浪子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吗?”
“收手吧。”
晓月恨恨地看着誉郎的背影,用尽全力嘶吼:“收手?自遇见这个无心无情的男人起,我就已经无法收手了!”